林溪月尾音落下后，空气足足停滞了好几秒。

不。停下，这样失控的局面不是她想要的。冷静，放松，深呼吸……宁暄提醒自己。不要逞口舌之快，威胁只是手段，和谈才是目的。宁暄挺直脊背，强行压下胸腔内翻腾的怒火和退意，勉力找回理智，嗓音再度恢复平稳：

“林溪月，我的目的是求和，如果可以，我并不想与你斗得两败俱伤。”

“我看，你是害怕了吧？”林溪月嘲讽道，意识到真正抓住宁暄短处，林溪月语气明显变得轻快起来。

“你只需要退一步，我也可以让出一部分利益，条件可以谈，我的诉求很简单，我并不想同你争执——”

“少用那副高高在上的口吻指点我！”林溪月厉声打断她，“凭什么要我退，凭什么不是你退？少道德绑架我，我退是我宽宏大度，不退才是理所应当。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我的诉求同样简单，我们二人各归其位，这天经地义！宁暄，你霸占了我二十七年的身份还不够，还想要继续霸占下去，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以为，双赢总是好的，林溪月，我不愿与你走到双输的局面。”宁暄再次尝试沟通。

“如果拿不到我想要的正义，我宁愿双输。”林溪月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该属于我的东西，我宁可毁了也不给你！我只求一个公道。”

“况且不过是让你回到林家——你该有的位置上。”林溪月在最后几个字上刻意加重语气，“说得好像我要把你逼入绝境一样，怎么？我在林家二十七年都过来了，那样的日子我过得，你过不得，你比我高贵吗？”

林溪月嗤笑两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深明大义委屈求全的受害者，不可笑吗？宁暄，你不过就是贪慕虚荣而已，占了便宜还卖乖，还在我这里大言不惭让我这个苦主让步，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宁暄舌尖顶在上颚，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抑制住脱口而出的回怼话语：

“你清高，你不贪慕虚荣，林溪月，如果宁家家境贫寒更甚林家，你还会这么干脆认亲，迫切想要回到宁家吗？”

“……”林溪月卡壳一瞬，再想要开口反驳时，已经被宁暄抢占先机。

“血缘确实给了你一个正当理由，但林溪月，你未必就比我高尚。”宁暄说，“人往高处走，我光明正大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好的待遇，我为何要羞耻？”

“你心思丑陋以己度人，自然看人才都肮脏。”林溪月终于找到机会插口，“即使宁家更加贫穷，我也同样会认祖归宗，我才不像你这么物质拜金。”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宁暄面无表情挂了电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宁暄长吐出一口气，伏在椅侧把手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跟林溪月聊天太累了。

负能量爆棚，对方油盐不进也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宁暄有些心灰意冷。明明只是各退一步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肚子咕噜一声，提醒宁暄注意觅食。

宁暄好不容易从椅子上支棱起来，正准备叫服务员进来点单，手机震动，又跳出来新消息。

【我知道你的弱点了。】来自林溪月，【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依附丈夫的菟丝子罢了，就连这份婚姻也是从我这里抢走的。】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庭前芍药妖无格。】林溪月讽刺她。

唯有牡丹真国色。

好，好得很啊。

林溪月自比牡丹，讽刺她是芍药，没骨花。牡丹为木本，芍药为草本，草本无骨，一遇风雨便只能伏地依附他人。

火气在一瞬间冲上头来，宁暄没控制住，用力砸了手机。

砰一声巨响，手机摔在紧闭的包厢门上，又反弹掉到玻璃餐桌上滚了几下，关机报废四分五裂。

宁暄气不过又踹了一脚旁边的椅子，头脑发昏整个人接近红温，起身时一阵晕眩，好半晌才稳住身形找回理智，叫服务员进来收拾残局。

饭完全没心情在这家吃了，想起来就倒胃口，宁暄刷卡结过账正要离去，服务员一叠小跑捧着花递上前来，“小姐，这束花……”

宁暄顿住，视线落在花束上停了一秒。

没有牡丹芍药。

宁暄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接，“给我吧。”

回程路上，宁暄又累又饿，越想心中越酸楚，努力压抑着眼眶的热意。

太过分了！

实在太过分了！

宁暄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么大气，换做从前，林溪月怎么敢……

她不想感化这个该死的真千金了。林石火因为林溪月三言两语挑拨就轻视她，她也不想再维系和他的关系。反正她本来也没那么想跟林家人坦白自曝短处，现在又被林溪月抢占先机，她更加没动力去见一群血缘上的陌生亲人。

原本劝和不成，她还想诓林家人去国外旅游一段时间，再回过头来拿着鸡毛当令箭威胁林溪月，现在也不成了，她还要时刻提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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