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同学知道这道题怎么解吗?”
“易舒你起来问答一下……易舒……易舒!”
易舒迷迷糊糊中听见自己的名字,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将她惊醒。猛得站起身,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数学老师,身体瞬间僵硬。
她居然在数学课上睡着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确定没有任何水渍。
陈老师脸色不好,看她像是老鹰见了小鸡,恨不得下一秒就抓去生吞。
教鞭一下下敲在黑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一下下落在易舒心头。昨晚看漫画到半夜,早上时眼睛就睁不怎么开,好不容易撑了一天,却是在最后一节课睡着了。
九月的天气依旧炎热,窗外的蝉一直叫着,像是在抗议一直炽烤着它们的热浪。空调与风扇一起工作,发出机械老化的“吱吱”声。
这些声音在沉寂的教室越发明显,陈老师冷辣的目光在这些响声的衬托下越发可怖。
那双眼睛透过方窄形的黑框眼镜,直直冲向站起身的女孩。
冰冷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快点!”
易舒听声,直打一哆嗦。低头试图找到陈老师刚刚在讲什么,手上隐蔽地翻着书,却是一点收获没有。
感觉到周围越来越明显的冷空气,易舒的同桌顶着万般压力小声提醒:“黑板……解题……”
易舒耳朵竖起,终于在范丝丽微乎其微的话语里捕捉到了这几个字。
现下额头已然出现淅淅沥沥的汗滴,它们正试图顺着鬓角往下滑落。她没有功夫去理会,也不敢有除解题外的任何动作。
抬眼望去,比陈老师脸色略黑一丝的黑板上,用白粉笔写着一道三角函数题。
看到题型,易舒提着的心脏稍松几分,僵直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她的数学不好,要换做是其他题目她或许是逃不过这一劫,但恰恰是三角函数。
这是她唯一一道能做出来的题。
快速扫过题目,不去看陈老师的目光,低头拿起笔在纸上写着、画着。很快,答案出来了。
陈老师听她说完答案,仍不说话,只看着她,与刚刚的眼神一样让人发毛。
就在易舒怀疑自己算错了的时候,陈老师终于开口:“坐下吧。”
这三个字如同赦免的圣旨,只要她要求,易舒一定跪着接旨。
但很快,陈老师峰回路转:“下课来我办公室。”
一锤定音!
原来只是给她判了个缓期,难为她还心存幻想。
教室里不再安静,陈老师继续讲着题,学生们继续听着。只有角落里的她,内心五味杂陈。
范丝丽虽同情她悲惨的遭遇,但也佩服她睡觉的行为,语气里带着赞许,低声道:“陈魔头的课你也敢睡觉!你是这个。”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要不是在上课,她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这节课才过去一半,易舒觉得已经过了几十万年,度日如年都已经不足以来形容她现在的感受。
陈老师是所有老师中最严厉的一位,还很凑巧地成为了她的班主任。大家一直在她的威压下讨生活,秉承着少得罪她一分,多快活一分的理念。
她的课就是连开小差都得小心翼翼,更何况是睡觉。周围人同情的眼光不容忽视,易舒默默接受着,心里起落一番。
努力工作的空调已经不能与外头三十多度的天相抗衡。看着远处操场地面上的热浪扭着身子向上,燥热越发严重。
易舒捋了捋头发,把刘海别了上去,将整张脸露出来。额头上的细汗终于接触到了空气,毛孔大口大口呼吸着,试图将身体里的热都排出去。
双眉下的一对杏眼大而醒目,只是现在并没有什么精神,满是疲态。
……
挂在黑板上头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发声,平时总是不容易叫人听见。只因为在意,便觉得明显。
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带着时针动了那么一下。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陈老师把握的很好,和铃声一起停止的是她讲题的声音。最后一节课,向来不会拖堂,这是班主任对他们的最后一丝宽容。
此刻,易舒奢求她能对自己再宽容一些,忘记,或者是不打算再计较她上课睡觉的事情。
陈魔头就是陈魔头,不拖堂已经是他们百世修来的福气,再想追求更多的是再没有可能。
陈老师拿着自己的资料,握住放在讲台上的保温杯,神色平静提醒她一句:“易舒,办公室。”
这话极其平淡,平淡到好像这就是一句可有可无的话。但没人敢忤逆陈魔头,她的话即使再平淡,也是只可有,不可无。
一看不见陈老师的人影,教室便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向那样极其安静的时候才是少有。窗外的蝉似乎也感受到那股威压的离开,声音也更觉欢快。
离开教室,一股热气扑面迎来,按压着易舒的每一个毛孔。已经是下午五点的时间,太阳却是舍不得下班,硬是要在天上多挂一会儿。
连风吹来也是热的,不能带来一丝凉爽,只有胡乱飘逸,凌乱的秀发。树叶间发出的“飒飒”声,到底也没能盖住蝉鸣。
“老师。”易舒调整好状态,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勉强,而后敲门进去。
在陈老师身边站的笔直,就连当初军训站军姿的动作都没有现在标准。
陈老师坐着的姿态并没有让自己威严低了一分。她打开保温杯,轻抿一口。
仔细看着,能看见保温杯里飘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热气。
易舒就像是等在判刑的罪人,一刻没有等来结果,便一刻提心吊胆。
办公室的老师都已经离开,陈老师回来就把空调关了,只有两个人的空间,她却觉得比外头还要热。
等陈老师将水杯放下,才悠悠然开口:“我的课,你是第一个睡觉的。”
闻此易舒赶忙道歉,她也没想到自己能在最后一节课睡过去。平日里对看漫画向来都有节制,唯一一次放纵就得到了报应。
若是能叫她再来一次,绝对不会再看那漫画一眼。
“那你说说,怎么办吧?”
陈老师像猫抓到老鼠一样,并不会一下子吃掉,而是先玩。玩得那老鼠胆战心惊,自己把自己吓死。
老实说,因为陈魔头威名在外,没几个学生会想不开去犯她的忌讳,以至于她人虽然严厉,但被她惩罚的学生少之又少。
加上易舒怕是也就五六个,这“资料”来源实在太少,没有参考,就不好做出选择。
不知是陈老师见她可怜,还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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