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柴火,炕头逐渐热起来,屋子里也有了点暖和气,老式的农村玻璃上结的一层厚厚的冰霜逐渐暖化。
冬天实在是太冷,若非必要,村子里的人基本上一两个月才会洗一次澡,家伙事儿也没那么全。
没有浴缸,没有花洒,就连浴桶也没有。
季长晏端了洗脸盆过来,又给她拿了个毛巾,深邃的面容上黑睫低垂,蹙眉:“凑合着先擦擦吧,过两天赶大集再买木桶回来。”
虞姚记得之前原主似乎就因为木桶的事情和季长晏吵过好几次架。
新婚没几日,季家的贫困就已经快要把原主折腾疯,闹着洗澡好几回木桶都没能买回来,原主自然不满。只是冬天确实路滑难走,除却赶集不然采购物资很难,这倒不是季长晏舍不得花钱。
虽然能理解,但看着那洗脸的水盆,和明显之前用过的擦脸的毛巾,虞姚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好半晌才勉强劝服自己,艰难点头:“……行。”
季长晏出去了,虞姚将窗口的帘子小心翼翼拉上,重新脱下衣服,将毛巾蘸了热水往身上一点点擦拭、暖和着。
虽然条件有限,有点别扭,但不论如何也比方才好许多。屋内蒸腾着热气,虞姚身上原本瑟瑟发抖的冷意逐渐褪去,面颊和皮肤都因热水的滚烫而微微泛红。
毛巾粗糙,吸了水以后在身上一擦疼得虞姚呲牙咧嘴。
说也奇怪,虽说是穿越过来,可这副身子和她自己的倒是一模一样,就连肩头的红色小痣都一致。
甚至她擦拭好了身子,裹上袄子出去准备倒水时,路过墙边贴着的镜子,瞧见里面她的模样,也与她自己的模样相同。
瓷白的皮肤秾丽的五官,嫣红的唇瓣与晶亮的黑瞳,裹在颇具年代感的袄子里,也只会让人暗骂一声狐狸精。
虞姚蹙起眉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难不成还是身穿过来的吗。
没想明白,虞姚索性也不琢磨,端着水盆准备出去倒了。结果刚一推开房门,便和坐在炉灶间烧火的季长晏对视上。
他黝黑的双眼沉沉,眉目拧着。
虞姚方才擦得仔细,刘海和碎发跟着都被热水打湿,湿漉漉的黏在面颊上,亦或者微微往下滴答着水珠。
棉袄子被她紧紧裹着,湿润的水痕顺着脖颈微微淌下,她的瓷色皮肤在昏暗破败的屋内愈发衬得白里透红。
胸口鼓囊囊,腰身也细,身上如今还散发着些许热气。
虞姚头一回和名义上的“对象”共处一室,有点尴尬,低咳一声:“这水要往哪里倒啊?”
季长晏盯着她片刻,很快扭头,闷声:“倒外头菜地就行。”
顿了顿拧眉:“算了,我去倒吧。”
虞姚迟疑着,但也没逞强,知道自己如今身体刚受了寒,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泡着、又在外头呆了半天,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再出去容易真的生病。
因此很快应声:“好,那就麻烦你了。”
季长晏一顿,黝黑的眼抬起,在她面颊上巡视了好半晌,才出声:“没事。”
季长晏这个人长得五官锐利很有攻击性,皮肤黝黑眉眼深邃,稍微一冷脸看起来就格外凶。
他冷着脸去外头把水倒了,重新进屋。
炉灶间的锅底洞,柴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冬日的屋子格外冷,这点暖意格外珍惜。
冬天没什么活计要做,也没什么消遣娱乐的事情,大多少村里人喜欢去村口小卖部打个扑克麻将什么的,但季长晏没这个爱好。
不知是闲不住还是不喜欢和她呆在同一空间内,季长晏去外头又劈了会儿柴,咔咔的声响在院子里一直不断,好半晌才停歇。
虞姚裹着棉袄子缩在炕头。一想到冬日这些个时日里,她要一直和季长晏共处一室,时刻面对面,就只觉得满心尴尬,垂着眸子抠手指,闲得无聊又有点发慌。
她开始有点怀念她的手机了。
冬天时辰长,虞姚在炕上缩了一下午,身子彻底暖和了过来。只是许是冬天又下了凉水的缘故,如今她倒是格外有点想吃点喝的热乎的东西。
眼看着屋子里的大钟摇摇晃晃时辰越来越晚,季长晏似是起身要去做饭。
想起原主记忆里,包括原著里描述的季长晏做的清汤寡水、敷衍凑合的饭菜味道,她连忙起身,抿了抿红唇:“今天晚上我来做点吃的吧。”
季长晏脚步一顿,眉头又蹙了起来,有些惊疑地打量她:“你?做饭?”
不怪季长晏这副态度,实在是原主往常在娘家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嫁过来这几天就没做过饭,饿了不想吃季长晏做的饭不是回娘家吃,就是去婆婆屋子里蹭着吃,吃得不好还要折腾闹。
现在虞姚竟然主动说她要做饭,这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差不多,也让季长晏有点怀疑。
季长晏质疑:“你做的饭能吃?”
虞姚:“……”
她没解释太多,只一笔含糊带过:“会做,懒得做。反正不管怎么样肯定比你做的好吃。”
季长晏还有些不太信任,但虞姚已经下炕,去搜寻食物了。她现在就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最好是滚着泡的,热汤一口下去能从嗓子暖到胃里,吃得全身是汗热乎乎的,今天她掉进河里的那些寒气就都能消退了。
只可惜如今是冬天,能吃的东西实在是少,不像夏天那样满地结果的瓜果蔬菜,随手就能拽点回来做饭。
虞姚去旁边小厦子看了眼,地面上摆放着几个南瓜、三箱子分别筛选好大小的土豆、一大缸已经腌好上头被塑料布压得很实诚的酸菜、贴着窗边一地几十个沉甸甸的大白菜、晒干的红辣椒、半缸子苞米面和一点白面,房梁上拴着一小条猪肉。
这就是如今他们家里仅存的食物了。
冬天天冷,一般很少外出,如今又是八零年代,很少有后世那些温室大棚等等培育方法,新鲜的菜在冬天非常稀少,因此一般都会在秋天左右就把要过冬吃的东西储存好。
季长晏厦子里这些食物和后世比起来样数少数量少,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算多的了,这还要多亏他做跑货生意攒了点钱,要不然村子里来到冬天饿得没东西吃天天啃土豆的也不少,饿死冻死的更是多。
虞姚想了想,也没打算多做,拿苞米面混着白面搞了一碗,又伸手去掏了一颗酸菜,准备晚上吃一碗嘎达汤。
这东西饱腹感强,又味道鲜美,关键是热乎着,就连汤都能美滋滋的喝得人遍体冒汗。
酸菜缸里泡着的水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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