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城东分局审讯室外的走廊里，李东低着头，一言不发。

没一会儿，赵明和张锋从审讯室出来，李东赶紧迎上去，问咋样。

“还能咋样？傻子才会一问就招！”赵明举起手里的笔录本，照着李东的后背砸了一下。他很少发脾气，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赵明其实也是个暴脾气。

李东知道自己闯祸了，也没躲，就站在原地挨了这么一下。张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赵明，没说话。

晚上十二点，三中队的办公室还灯火通明的。赵明说周德望符合所有凶手的特征，可他咬死只是路过，看到孙晓雨一个人，怕她有危险，才跟在后面保护她。

“他不承认自己当时手里拎了东西，也安排人去那附近找了，摸了两遍，都是些碎砖头和杂草，估计是掉沟里了。”赵明说道。

“林队，我错了，你处分我吧。”李东站起来，脸涨的通红，“是我冲动耽误事了。”

“你先坐下。”林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不到24小时，抓紧点儿，不是没有可能。”

周德望是城东区车辆厂锅炉房的临时工人。赵明带人连夜去了车辆厂，厂里只有保卫科有人，还有两个值班的工人。周德望进厂时间短，又是锅炉工，平时都呆在锅炉房，跟大家接触的少，但他媳妇周丽华是厂里的名人。

“周丽华是我们厂的钳工，技术很好，连着三年被评为先进，去年还是滨江市的劳动模范。”值班的老李说道。

“周丽华平时上夜班多吗？”李东忽然问了一句。

赵明看了眼李东，又把目光转向老李。

“那太多了。”老李说他们厂夜班就到九点，但偶尔有需要干大夜维修车辆，周丽华每次都参加，技术好是一方面，补助和奖金也多。

赵明问他们夫妻的感情怎么样。老李看了眼一旁的老孙，俩人笑得有些尴尬，只说这是人家的私事，他们也不好说。

“这有啥不好说的，咱们得配合公安工作。”保卫科的老张在厂里时间长，对厂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挺了解。他说周德望的工作，就是厂里看在周丽华的面子上安排的，要不就他那德行，能找到啥好工作。

老张说周丽华有本事，但脾气也大，他就碰到好几次周德望被她骂得抬不起头。老张说在厂里都这样，在家还指不定啥样。

赵明和李东连夜走访，回来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林巍让他们先去眯一会儿，自己把材料整理了一遍。天一亮，她就开始安排辨认。

辨认室不大，一面墙是玻璃，玻璃后面站着一排人，都是矮小、瘦弱、年纪相仿的男人，他们穿一样的衣服，不许说话，不许做动作。

未遂案的三个受害人早就记不清了，李红刚刚清醒，受不了刺激，大夫说不建议她回忆之前的事。张翠翠当时全程装晕，对周德望的印象也是模模糊糊，只有周莉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视线停在周德望身上，十分肯定他就是那晚的人。

“就是他。”周莉一想到那晚的事，声音都发紧了，“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张锋又去了昨晚按住周德望的岔路。排水沟不算深，加上白天光线好，他顺着沟往下游摸，在离岔路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拽出来一根木棍，铁锹把儿那么粗，一米来长，一头有新鲜的断口，虽然沾着泥，但断口处露出来的木质还是白的。他跟林巍汇报完，把木棍送去了技术科。

赵明和李东分别带人去走访车辆厂的其他人和周德望的邻居。林巍时不时地跟周德望聊两句，他依旧咬定自己只是路过，还说林巍他们无缘无故关押好人，他要去举报林巍。

周德望一激动就喘不上气，林巍看着他咳得面红耳赤，忽然笑了一下，说道：“也不知道你媳妇是对你好，还是想害你，就你这毛病最怕气味刺激，她还给你安排个烧锅炉的工作。”

“我的工作不是她安排的。”周德望顺了顺气，哑着嗓子道：“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得了吧。”林巍伸直了腿，大剌剌的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屑道：“你媳妇可是厂里的先进，咱们市里的劳模，就你？”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德望，撇了撇嘴。

张锋看了眼林巍，心想林队这表情骂得可真埋汰。

周德望显然是被林巍轻蔑的语气和神情刺激到了，他用力砸着桌子，嘴里嚷嚷道：“你们这些有点本事的女人，除了瞧不起男人，还会干啥！”

“还会有本事。”林巍笑呵呵的接了一句。

张锋咬着嘴唇硬是把笑容憋了回去，警告周德望冷静点。

“你脖子是怎么弄的？”林巍话锋一转，视线顶着周德望脖子上的一圈红痕。

周德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试图把痕迹藏起来，又拽了拽衣袖，企图遮掩什么。

临近中午，赵明和李东两组人都回来了。

车辆厂其他人和昨晚值班的老张老李说得差不多，周丽华虽然是厂里的名人，但是她干的是钳工，脾气也不好，上的又是夜班，交好的女工友几乎没有。自从她师父孙长河被厂里开除后，她在厂里也没什么走得近的朋友了。

邻居都说两口子经常吵架，周丽华还动手打过周德望，但他们觉得这都有情可原——周德望有病，常年吃药，明明是自己生不出孩子，却跟他爹妈一样死要面子，到处说是周丽华是身体不好，要不上孩子——家里家外都靠周丽华撑着，脾气大点也能理解。

李东还去了锅炉房，锅炉房不大，墙角有个废料堆，他翻了半天，找到一副旧手套，棉线的，沾着煤灰和泥，上面有些暗褐色的印子。他把手套装在袋子里带了回来，林巍让他送到法医和技术科那。

技术科吴昊正在鼓捣一堆瓶瓶罐罐，看了眼李东送来的手套，让他先放一边等着。

李东说这个真着急，吴昊给他指了指棚顶，说这个屋里就没有不着急的东西。

“爹，我亲爹，帮帮忙，哥们记你个人情。”李东蹲在吴昊跟前，双手抱拳。

“哎呦呵。”吴昊一下乐了，“平时让你叫爹跟难为你似的，今天咋这么主动？”

“这个以后再说，你抓紧采样，我还得送到法医那边。”李东站起身。

“薛佳恒忙得跟陀螺似的，她可顾不上你。”吴昊随口说了一嘴。

李东忽然闻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他居高临下看着吴昊，一秒切换主动权，“你要不先给我弄，我就告诉薛佳恒你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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