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他声音很低，一副做错事被罚站的少年，眼梢耷拉着又要被驯的弧度。
“高一暑假，我打了两个月暑假工。本来是想着送你的生日惊喜，结果我……我犯了错，变成了道歉诚意。”
“两个月？”
郑瑛子的手指收紧，拽着吊坠把链条都绷紧了：“当年你偷偷放在我枕头下，后来我问你哪来的，你跟我说是同学给的。”
“所以你从小到大，嘴里就没几句实话是吗？”
贺铮低着头捡起西红柿洗干净，手上忙着切菜，周身的样子俨然一副做错了事，想找个别的补救的样子。
“高中就骗我，七年前也骗我，现在换个阿炮的马甲跑来装孙子。”
郑瑛子把项链重新塞回衣襟内侧，金属贴着锁骨，泛着一股让人发堵的钝痛：“这么多年，你除了长了年龄和身高，说谎的毛病半点没改。”
“姐姐，我改了。”贺铮接话纠正的很快，转瞬又换了一句没边的话：“我，我脸皮脸厚了不少。”
可一抬眼看到郑瑛子眉心竖起的那道横纹，火速把那点混账样子压了回去：“姐姐，我知道你还气我，很多事情我现在说了，你也会觉得我疯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因为事情荒唐得我都没消化完整。”
他抬起那双清亮的琥珀色眼角，眼底翻涌着暗流，这回没有躲闪，只是直勾勾迎着她的审视。
“我发誓，我回南城不是为了图你的钱，也不是图你的公司，你挣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占。”
“工资也不要了？”
“你曾经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贺铮放下手里的菜，半蹲下来，和她平视着视线：“姐姐，我已经长得足以让你依靠了。”
郑瑛子从裙子里摸出手机按亮，上面是一张古早照片，她重重拍在他心口处：“你自己看看当年你写的保证书。结果呢，大二就进去了。”
“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找了多少地方，你呢？”郑瑛子想骂都无从骂起。
贺铮抬起手握着她的手腕，目光撞在她的眼里：“姐姐，如今的我没有前科，南大的毕业证，我后来也拿到了。”
“答应你要走的正道，我一直都在践行。”
郑瑛子听到这话呼吸一顿，满腹翻江倒海的质问都被这句话卡在了嗓子里。
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十九岁的大男生拿着南大的通知书送给她。然后毫无顾忌的把她抱了起来，迎着窗口那一缕阳光转圈。
那是她穷苦的岁月里，唯有成就感的亮光。
谁能想到，她一个初中没毕业的车间女工，竟然培养了一个九八五出来的高材生。
郑瑛子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客厅里这片刻的僵局。
沈知禾发来的加密压缩包弹在屏幕中央，后面紧跟着一句提醒。
沈知禾：「文件是海外匿名通道转进来的，已经核实是真的，但目前不能直接作为呈堂公证」
郑瑛子解压点开，里面赫然是几份带公章的营销投放单，还有三笔分批到账的预付款流水明细。
连项目的执行要求都列得极其露骨，把郑瑛子往出轨、豢养劣迹小白脸、生父不明的舆论泥潭里砸，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原定的专场活动。
资金链的最终出资方，正是谢俊生名下刚剥离出去的舒颜日化。
页面底端甚至躺着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通话录音。
谢俊生油腻的嗓音从扬声器里散出，字字句句在叮嘱把谢铮的坐过牢的事情放大，让郑瑛子坐实出轨有前科的小白脸，暗示孩子是野种。
录音掐断的刹那，整个客厅只剩下冰箱里的低沉嗡鸣。
贺铮已经重新开始洗菜炒菜，水流哗哗砸在不锈钢池底，水花也溅在了他的短袖下摆处。
郑瑛子走上前，啪的一声把水龙头拧死。
“你以前不是挺横吗？现在听到他这么泼脏水，连脾气都没了？”
“他说的也没错，我的确被拘留过。”贺铮抽了张厨房纸擦拭手指上的水珠，视线垂在打湿的台面上。
“至于你包我和出轨我……”他转过头目光胶着她脸上，“你有吗？”
“长能耐了，敢堵我。”郑瑛子一巴掌打在他身上，然后回到客厅把手机转账明细发给了沈知禾，顺手拨通了语音。
“资金流向可以申请司法调去，但录音和内部需求单的来源渠道要合规，否则会被反咬一口非法窃听，舆论阵地可就丢了。”
沈知禾的声音利落得比AI还冷静：“但邪门的是，我证据还没搜集完成，网上的视频十分钟前全挂了，连带着二创剪辑也都没了。”
“这种处理方式太妖魔了，你找了哪路神仙？”
郑瑛子听着沈知禾的声音，掀起眼皮，落向厨房那个在忙着起锅烧油炒菜的背影。
真是他？！
不可能。
郑瑛子摇了摇头，收回视线对着听筒嘱咐着：“尽快走诉讼程序，今晚要发公告和声明。”
“现在发？那你一定会让热搜瘫痪。而且极有可能被扣上公关洗白的帽子。”
“你看我像是会把风险留到明天的人吗？屎盆子被扣牢了就摘不到，小满还在幼儿园呢。”
沈知禾权衡片刻，按照郑瑛子的方案交代了下去，然后全团队都集中火力要撕开谢俊生的画皮。
挂了电话之后，贺铮正端着菜到餐桌。郑瑛子伸出手：“手机拿来。”
“……”
“拿来，解锁。”
贺铮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郑瑛子。她点开里面的大多应用都很干净，唯独浏览器有个加密页面痕迹，上面跳出的一排代码……
“解释一下，谢铮。”郑瑛子指着加密页面，“我读书少，你再骗我，那咱们就再也别见了。”
贺铮靠在椅背上，仰着脖颈冲她笑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被当场抓包的局促，反而多了几分总算被看到的暗爽。
“你黑了平台？”
“……”贺铮紧抿着薄唇，眼睛闭了一下表示默认。
“长本事了，还敢干这种勾当。”
“姐姐，是你忘了，我大学修的就是人工智能和计算机应用，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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