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再说!二七等于几?”
……
……
“二七二十七是什么玩意???你能不能好好想想啊我真服了你了!!!”
“二七十四二七十四你怎么还没记住,都说了多少遍了?你给我……你给我抄十遍!!”
隔着大半条街,程夕榆就听到了那阵绝望的咆哮声。这声音穿透力极强,余音绕梁,响彻云霄,把路边的麻雀都惊得飞了个干干净净。
在这热闹非凡,一点也不安静的后街上,能凭音量脱颖而出,压倒一众小贩的吆喝声和行人的大声喧哗,本来应该是极荒唐又好笑的一回事,可程夕榆听着,却没有一点吃瓜的痛快感。
相反,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甚至在她的心里,她也开始和这声音一起失声尖叫起来了。
原因无他。
程夕榆只是听出来了这声音的来源。
这是溶溶的声音。
而且,她现在,应该是正在教金锁写作业。
而且,金锁的答案是二七二十七。
而且……
溶溶破防了。
程夕榆也破防了。
她气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差点就没喘上来。
……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千年老妖,学也上了好几天了,怎么连个最简单的乘法口诀表都背不过。
这瓜娃子!
她脚下生风,三两下就赶到了狗咖的门口。隔着透亮的玻璃门,程夕榆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一手叉着腰,另一手高高举起,正指点着江山激扬文字的溶溶同学。
这小姑娘,程夕榆心想,瞧着是比上次又长高了一点。
脾气好像也比之前更急躁了一些。
不过,辅导作业这种事,就算是全世界情绪最稳定的人来也得被气出个高血压心脏病来再走,真怨不得人家小姑娘。
懂,程夕榆都懂。
她没急着进去,反而是停下了脚步,悄无声息地打量起了屋里的二人。
溶溶满脸气急败坏,手简直是要把空气挠出一个洞来。金锁蔫了吧唧地坐在她旁边,垂着头低着眼,手里的橡皮正磨磨蹭蹭地研磨着手底下写得歪七扭八的作业本。
一点也没有那种虚心求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进取心和奋斗感。
程夕榆瞧着,竟是也来不及生气了,转而心中一惊,开始为金锁捏起了一把汗来。
这作风……
我看你是又想挨骂了。
果不其然,溶溶被他的慢条斯理激怒了。
她顿时就像烟花一样炸了开来。
“金锁!!!你能不能认真点!!!”
唰得一声,程夕榆推开了门,瞬间就出现在了溶溶的背后。她抬起一双手揽住溶溶的肩头,边给她顺着气,边和风细雨地开了口。
再不开口,这俩小孩估计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溶啊,咱不生气行不行?”程夕榆心里想笑,但面上却表现出一派恨铁不成钢来,“锁现在也就一幼儿园学前班的水平,至于惊动咱们重点高中的大学霸吗?放轻松,放轻松啊。”
“哇,我感觉他在挑衅我的智商!”溶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炸开的火星子瞬间就收了回来。她在程夕榆怀里翻了个面,砰的一声,就张开双臂抱住了程夕榆。
“小榆姐,我想死你了!”
溶溶也是狗咖的常客,大名叫涂溶溶,在后街尽头的十六中上着高二。她哥叫涂镕,据说也是狗咖的投资者来着。
程夕榆和她哥没见过几面,但和溶溶就非常熟悉了。她摸了摸溶溶的头,又笑着去捏小姑娘的脸。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最近学校很忙吗?”
“还好,忙,但不是学校。”溶溶扭过脸不让她捏,瞧她不依不饶,只好捂住了自己的脸,“小榆姐,你别捏我了!要捏,就去捏这个快要气死我的小孩!”
“小孩”金锁还在和自己的作业本做着斗争,闻言,他从桌子上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被看不起了的不可置信。
“说谁小孩呢!”金锁暴跳如雷,瞬间就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活像被点着了屁股的窜天猴,“你懂的多点就了不起了?你等着,我明天就把这些东西都学会!”
那可太好了,程夕榆伸手把他摁了回去,一边摁着,一边又把他扔下的笔塞回了他的手中,“行行行,等着你也了不起。写吧,让我俩看看你的实力。”
俩小孩都把头扭了过去,谁也不再看对方了。
程夕榆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确认这俩真的不会再打起来,才默默松了口气。
好幼稚。她差点笑出声来,但她怕被两个人一起同仇敌忾,就又忍住了。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到来教金锁做数学题了?”
她看了一圈狗咖的情况,目前只有他们三个,没有别的顾客。狗儿猫儿都在各自的领地里嬉戏打闹,元宝依旧在巡视领地,柳絮还在她的猫爬架上呼呼睡着觉。
玩心正重的小孩不去招猫逗狗,而是教金锁这个“初具人形”的小妖,不对,“老妖”适应人类社会,怎么想都怎么不对吧。
虽然这老妖一化形,确实就是一派人类幼崽的模样。
“还能为啥?还不是叶浔时害的!”溶溶想到这儿,眉头一皱,竟是又气急败坏起来,“这狗东西看到我过来,就把这小孩扔给我,说要去买点东西喊你过来吃饭。我还没拒绝,他就跑没影了!”
溶溶说完,还愤愤地跺了几下地面,差点把酣睡的柳絮吵醒。
“今天不把他吃穷,我就誓不为人!小榆姐,你必须帮我报仇,你快找个机会,替我教训他一顿!”
溶溶悲愤欲绝。
……
那这叶浔时确实是真够坏的。
程夕榆这回是真的笑出声了,她又拍了拍溶溶的头,当做小小的安抚。
“这个你找你哥或者晚晚姐比较管用,我年纪也小,能有什么威慑力?”她实事求是道。
“和年龄有什么关系?也就你说话最管用了小榆姐,”溶溶抱着她扭来扭去,“你最好了,就帮我这一回!”
程夕榆:……
什么叫就她说话最管用。
她平时对叶浔时的态度居然这么差吗?
“你先起来,”程夕榆啼笑皆非,只能先把赖在她身上不撒手的溶溶扒了下来,“我尽力吧,不过,不管用可别怪我。”
“管用管用管用!”溶溶喜笑颜开,连带着看金锁的眼神都顺眼了起来,“怎么可能不管用?除非天塌了。”
程夕榆:…………
看起来,她的形象并不是一般的差啊。
“哈哈,你开心就好。”程夕榆尬笑了两声,觉得话题再继续下去,她今天晚上就睡不着了。
脑筋一转,她立刻就切换了话题,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说起来,晚晚姐在哪?”
她记得叶浔时说过叶浔晚也在,但显然,店铺里并没有叶浔晚的身影。
叶浔晚去哪了?
“哦,她在后院。”溶溶答道。
“在后院干什么?”程夕榆有点不解。
“安烧烤架。”溶溶理所当然道,“吃烧烤嘛,总得有个架子。”
程夕榆:……
程夕榆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去后院帮忙!”她撂下一句话,嗖的一声,就从溶溶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也不想着急。
但……叶浔晚的动手能力,和她的工作能力,完全就是反比来的!
上次店里有个狗笼子急着用,需要组装起来。叶浔时有事出门来不及动手,她又临时有课过不来,只能委托给了叶浔晚。等她晚上得了空闲赶过来时,就看到了一脸无语的叶浔时,满脸无辜的叶浔晚,和……
差点被肢解了的歪歪扭扭的狗笼子。
最后还是她和叶浔时合力忙了一晚上,又掰又扯,敲敲打打,才让狗笼子回到了正常的形状。
现在,把烧烤架交给叶浔晚,她能放心,那才是天塌了!
“晚晚姐!我来帮你——”
后院的空间很宽敞,容纳一个六人的小桌和烧烤架绰绰有余。月光柔柔地洒进小院里,伴随着程夕榆的声音,一起在小院里绕了半圈。
但还没落地,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就把一切岁月静好给打断了。
程夕榆立在了原地,啪的一声,她把自己的眼睛捂上了。
完了。
她还是来晚了一步。
但不多。
因为叶浔晚那带着疑惑,但又极其优雅端庄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立刻就把她从水火中救了出来。
不过水火是谁,就先别管了。
“小榆?你来了。”叶浔晚直起身子,把空空荡荡的双手摊开,展示给程夕榆看,“我刚把架子从储藏室搬出来,还没来得及装上,正好你来了,过来帮我一把。”
……
原来是还没开始啊!
程夕榆迅速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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