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看过童话吗？”年轻男人震惊地看着他们俩。
许知晚摇头。
“大概讲了什么？”陈叙问。
“大概说有个男孩杰克用牛换了几颗豆子，他妈妈气得把豆子扔到窗外，结果第二天豆子长成了能通天的藤蔓，他顺着爬到天上，到了一个巨人的家里……”
“然后呢？”陈叙问道。
“然后他偷了巨人的宝藏，嗯，好像有会下金蛋的鹅，还有会自己唱歌的竖琴，还有钱袋，然后他被巨人追着跑，最后把藤蔓砍断，巨人就摔死了。”
许知晚望着附近直插天际、望不到头的巨大藤蔓，道：“他说得有道理，可以试试。”
“要爬上去吗？”针织衫女生的腿有些发软，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转身就跑。
可是她能去哪里呢？所以她还是茫然地站在原地。
幽灵皱起了眉头：“他们几个就没必要去了吧。”
陈叙没好气地说：“把他们单独留在下面吗？我不放心。”
“我在下面看着他们？”
“你等着吃现成的？”
“那我上去，你留在下面。”
“我也不放心你。”
“那咱们俩上去，大姐头留在下面？”
“不行。”许知晚当即拒绝，她也不放心在场所有人，而且幽灵你为什么也要跟着叫大姐头。
“那你想怎么办？”幽灵无奈了。
陈叙没有说话。干脆杀了他们，这是他脑子里出现的第一反应，他们已经被同化了，已经没救了，他需要排除一切危险因素，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甚至来不及回答幽灵，自顾自地陷入思索中了。
许知晚看向四人。
他们的脸色苍白，眼神惶恐，沉默地听着其他人安排他们的命运，看着她的目光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希冀。
许知晚突然就心软了，她也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时刻，即便是记忆不在，不安感也深深刻在了灵魂里。
他们身上充满了疑点，可幽灵、陈叙，甚至许知晚自己就清清白白了吗？
既然带他们上去还是留下，都有风险，不如把他们的命运交到他们自己手中。
“让他们自己选吧。”许知晚缓缓地说。
“不光是他们，还有你们和我。”
“广播没有通知宝藏是全车共享一份，还是每个人各得一份，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选择上去，也许上面真的有巨人，甚至更可怕的东西。自己保护好自己，没人会对其他人的生命负责。”
“如果选择留下，那在上面线索与物资，不会与你共享；如果上面有其他出路，也不会来通知你。”
“你们做决定吧，但是我会上去。”
许知晚说完，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陈叙跟幽灵的目光也聚集在四人身上，等着他们的决定。
针织衫女生死死攥着衣服，视线反复在直刺云霄的藤蔓和地铁的方向来回游移。
怎么选？上去，上面不一定有什么东西；可是留下来，这些植物也很恐怖，刚才那个很厉害的女生都差点被咬到，我又能在这儿活多久？
年轻男人在茫然中，心底甚至漫出了一丝自嘲的笑意。
这狗屎一样的一天！明明他只是正常出门坐一站地铁，结果莫名其妙地遭遇“劫匪”缆车，又被扔到这个明显不正常的地方，现在又要做这个要命的决定吗？但是总比被人安排着送死去强。
“我上去。”他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声音，怕其他人听不到，他又更大声地说了一句，“我上去！”
针织衫女生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
“留在下面，不过是等死而已，这趟车后面可还有三站。”年轻男人苦笑一声，“上面就算有危险，至少还有机会搏一把，起码死个明白吧。”
潮流女生迟疑许久，小声地说：“那……那我也一起上去。”
中年男人犹豫着摇了摇头：“我不上去！太高了，我有腰伤根本爬不上去，我在地上等吧。”
针织衫女生立刻跟着说：“我也不上去，太危险了。”
潮流女生脸色一变，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焦急地说：“菲菲，你不上去，下面就只有你和这位大叔两个人。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针织衫女生说：“我好怕，那藤蔓那么高，爬上去摔下来怎么办？我不想去。”
“留在这儿风险一点不比上面小。”潮流女生压低声音对她说，“这里这么奇怪，这几个看起来还有些经验，至少比自己瞎转安全。”
还有一句话藏在潮流女生心里，没有说出来，刚才幽灵的照料她能感受到，现在许知晚也对他们释放善意，她不信真遇到危险，这两个会完全不管，那肯定还是赖着他们更安全。
菲菲也就是针织衫女生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哭腔，低下头不敢看潮流女生：“佳怡，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真的爬不动。我从小就恐高。”
“那我怎么放心把你单独留在这儿？”潮流女生佳怡眉头紧锁，扫过一旁沉默的中年男。
陈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个女孩。
佳怡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逼自己做取舍。她看一眼高耸入云的藤蔓，又看看好友苍白惶恐的脸，反复权衡了一下，说：“我不上去了，我也留下来。”
许知晚说：“我没意见，你自己决定就好。那我们出发吧。”
“等一下。”菲菲突然说，“佳怡，你不能为了我留下。”
她退后半步，挣脱潮流女生的手：“我不会为了跟你待在一起就强迫自己去冒险。”
“你也不要为了陪我，选择放弃你认为正确的选择。”
“我们都应该为了自己负责。”
佳怡愣了，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几秒后缓缓收回。
她眼底的忧虑消失了一些，多了层说不清的释然，“好，那你照顾好自己。”
见她们结束了争执。
幽灵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递给了菲菲。
许知晚率先爬上了藤蔓。
年轻男人与佳怡紧紧跟在她身后，然后是幽灵，陈叙在最后面断后。
地面上，菲菲看着他们逐渐往上，越来越高，直到爬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跟中年男人不敢在外面停留，又回到了车厢里。
车厢断了电，里面一片漆黑。菲菲坐在座椅上，紧紧抱住匕首，小声嘟囔道：“我怎么这么傻，生死关头逞什么强？”
她怕得不行，已经开始后悔了。
藤蔓的触感很是诡异，不像是树木那么坚硬，有一种柔软的飘忽感，像是在爬软梯。
许知晚偷偷地划开藤蔓，发现这次的汁液并没有腐蚀性。
回想起在地面探索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其他有攻击性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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