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顾慈约了美甲师上门,正对着色板挑颜色,张妈在门口说:
“太太,普拉提老师来了。”
“她来得正好。”顾慈举起色板,笑眯眯地转向来人,“吕老师,你看哪个更漂亮?”
小雅紧接着打趣:“太太,这才您可要好好选选是先做美甲还是先练普拉提了。”
这几天,太太心情好,连带着别墅上下都笼罩着轻松的氛围。
吕一依凑过来,认真地比了比色板上几排深浅不一的粉,笃定道:“裸粉色更适合您。”
“我也觉得。”心里的选择被肯定了,顾慈笑容又扩了一圈,“那就裸粉。”
“先生今天不在家吗?”吕一依状似随口问了一句。
“他在——”顾慈正答着,余光瞥见一道影子从楼梯上下来,她扬了扬手臂,“老公,你也来帮我选选嘛。”
傅惟生握着玻璃杯走过来,目光迅速在色板上掠过,声音淡淡的:“都漂亮。”
“嘁,男人真没劲。”顾慈嘟了嘟唇,起身理了理裙摆,对吕一依说,“走吧老师,先上课,上完再做指甲,不耽误您时间。”
吕一依连忙摆手:“没关系的太太,您先做吧,我等会儿不碍事的。”
顾慈转了转眼珠:“那也好。”
做指甲的时候,傅惟生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翻财经杂志,长腿交叠,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冷白的手腕搁在扶手上。
茶几上横七竖八摊着两只包和两套珠宝,顾慈早上刚发了购物分享,网友扒出来这些东西加起来要六千万。
吕一依小心翼翼地觑了傅惟生一眼,见他正低着头,极有耐心地帮顾慈把垂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廓时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吕一依的眸光暗了暗。
给顾慈当普拉提老师这一年,她早摸清了她在傅家的位置,一个漂亮的吉祥物,供在橱窗里的洋娃娃,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
就算丈夫真在外面有人,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傅惟生伸臂拿起,看了一眼屏幕,随即起身:“公司的事,我接个电话。”
顾慈点点头:“哦哦,好呀。”
没过一会儿,吕一依也站起来:“太太,我去趟洗手间。”
小雅刚要带路,顾慈抬手随意一指:“直走就有一个。”
小雅急了:“太太,去那个洗手间的路上会看见先生——”
“那有什么?”
小雅咬了咬牙,压着声音跺脚:“太太!您不觉得吕老师对先生有意思吗?”
“有吗?”
顾慈满不在乎地反问了一句,低头继续看自己刚涂好的甲面,粉粉润润的,像十片薄薄的花瓣。
小雅急得直叹气:“诶呀太太,您怎么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啊!”
以先生的社会地位和外表,想要投怀送抱的女人恐怕能从黄浦江排到塞纳河。
顾慈耸了耸肩,一脸坦然:“出轨这种事情是能防得住的吗?”
小雅嘟囔:“话虽这么说,可总得上点心的呀太太。”
*
走廊尽头,傅惟生刚挂断电话,一转身,见妻子的普拉提老师站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是私密会客厅,外人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眉骨微微动了一下,没开口,忍着不悦等她先说。
吕一依心咚咚跳着,矜持地拢了拢耳边的发:“傅先生,您看起来瘦了些,最近工作很忙吗?”
傅惟生看着她,目光冷的像一面结了冰的湖面。
“你越界了。”他说,声音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管家会把工资结清。请你现在立刻离开。”
吕一依脸色刷地白了,声音不自觉拔高:“傅先生,抱歉,我——”
“我妻子心思比较敏感。”傅惟生打断她,单手抄进裤袋里,往前走了几步,背脊挺得很直,侧脸在下灯投下一道利落的棱线,“我不想她因此多想,影响我们夫妻关系。所以——”
他偏过头,目光沉沉地压下来,“一直到你离开我们家,请保持绝对安静。不要吵到她。”
吕一依的嘴唇动了动,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傅惟生回到客厅,隔着半垂的海棠花看见顾慈歪在沙发里,正举着那只裸粉色的手对光端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日光从落地窗泻进来,落在她侧脸上,甜蜜蜜的。
小雅凑过去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他出神的凝望着她,忽地也笑了一下。
小孩子是这样的啊。
因为有家长在她身后处理好一切烦乱,毫无保留满足她一切需求,所以她才能这么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真的只有三十万吗?”
顾慈歪了歪头,有些不敢相信。
崔家好歹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门第,一个月给生了长孙的儿媳妇三十万零花,还含着育儿费用,传出去也不怕叫人笑掉大牙。
“对啊,听说连车都不给配。”小雅叹了口气,“这向来只有子凭母贵,偏偏大家都去信什么母凭子贵。”
豪门是在乎孩子,可那帮人想要孩子,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一个长孙而已,不是什么非谁不可的差事。
指甲做完了,八卦听尽了,管家聂叔过来,说普拉提老师临时换掉了,新老师正在物色中。
顾慈脸上的笑刹那间沉了下去:“为什么?”
聂叔垂着眼:“先生只说换掉,没说为什么。”
为什么他心里门儿清,但不能明说。
前几个老师也是这么被辞退的,本以为这个干了一年都没动过心思,是个老实的、拎得清的,到头来还是干了糊涂事,丢了这份薪水优厚又清闲的差事。
“先生呢?”
“在二楼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
顾慈站在门外,听见傅惟生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嗯,下周末我们回去吃饭。”又是回傅家。
她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等他挂了电话,才慢吞吞推门进去,不声不响地挪到他腿上坐下,两条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晃了晃。
“老师怎么换掉了?”
傅惟生拎起她细细的手腕捏了捏,指腹在腕骨内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上流连,淡声道:
“没有分寸感。”
顾慈心里泛上一股酸意,像咬了一口没熟的青橘,汁水在舌尖上炸开,涩涩的。
“之前辞退的四个,也是因为没有分寸感吗?”
“嗯。”
他的手探下去,撩起裙摆,掌心贴着她的腰线往上走,指腹一节一节摸过肋骨。
他忽然蹙了蹙眉,拇指在一道骨棱上停住,轻轻按了按。
“太瘦了,明天开始跟着我做点力量训练。你慢慢长大,身体会越来越需要肌肉。”
顾慈小声嘟囔:“我早上又起不来。”
傅惟生低下头,唇贴上她的眼睑,轻得像羽毛拂过,痒痒的。
“晚上我有空教你。”
“哦——”
她启唇,含住他的耳垂,牙齿合拢的时候到底舍不得用力,只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像月牙。
傅惟生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那点力道轻得像在揉一只不听话的猫。
“要在这里陪我工作吗?”
顾慈摇了摇头,从他腿上滑下来,裙摆在膝弯处堆了一瞬又散开。
她走出去两步,忽然回头。
傅惟生已经翻开桌上的文件了,侧脸在灯底下被切割成明暗两半,下颌线干净凌厉。
她折返,重新窝进他怀里:“算了,我陪你工作好了,要不然傅董一个人会好寂寞的。”
翌日清晨,顾慈难得醒得早,挂在傅惟生身上撒娇,撒着撒着就撒到了床上。
傅惟生觉得自己简直是色令智昏,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定力在顾慈面前溃不成军。
结束时,顾慈还将脸贴在他的掌心继续撒娇耍赖。
她哼哼唧唧,睫毛湿漉漉,出了汗身上那股玫瑰香愈发浓郁,模样真是娇得一塌糊涂。
“做什么?”他按了按她鼻尖,
顾慈可怜巴巴地瞧着他,慢吞吞地将脸蛋儿贴到他小腹,嘟着嘴瓮声瓮气道:
“不想你去上班,你好久都没有陪过我了。”
对于傅惟生这种分分钟上上亿的大忙人,偶尔闹一次是情趣,天天闹是没事找事。
顾慈很会拿捏这个度,趁着最近两人感情浓密,顺带着小小拿乔起来。
“新项目周期长,应酬多,等忙完带你出去度假。”
顾慈钻回被子里,眨了下眼睛,佯装失落:“好吧,我会很想你的哦。”
傅惟生唇微扬,转身走了两步,想到什么,折返掀开被子,手从顾慈睡衣下摆往上探了探。
“肿了,今天尽量不要穿内衣,晚上见。”
*
重获自由,顾慈便迫不及待约了虞佳出门喝下午茶。
看到开车门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转身回去找管家要了小刘的工资账户,从自己的零花钱里划了二百万过去作为补偿金。
新来的司机约很年轻,姓赵,皮肤黝黑,肩背绷得笔直,站在车门旁边,双手交叠搁在小腹前,像一尊雕像。
到了地方他先下车,绕过车尾替她拉开车门,然后退后半步,腰弯下去,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顾慈愣了一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用这样的,你在车里等或者到处转转都可以,我四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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