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
清晨时分,吕承边大步朝着府门走,边嘱咐吕衡:
“最近纥干族的人总在街上逛,莫要让你妹妹出去乱跑了。
若怀珠贪玩,非要出去,你就多安排些身手厉害的小厮陪着些。”
吕衡:“好,孩儿知晓了。”
“阿爹您这是要去作甚?”
吕承摆了下手,不太情愿的道:“我去招待纥干族。
真是的,原本我都与你阿娘都说好要去游湖了。”
“半路杀出来那群人,还非要在城中逛!”
吕衡:“……”
送走吕承,吕衡日常去看隔壁怀了孕的阿姊。
*
同一时间,秦王府中,被各色鲜花与植物围合而成的小院内。
系统:【请宿主注意,解绑倒计时:三十天。
今日任务:出门,熟练骑马、射箭、挥矛劈砍等技术。】
听到系统的播报,吕昭唰的一声睁开眼睛。
一把掀开被子,鲤鱼打挺……没成功。
在床上翻了个身,她满脸失落地坐直身子:“怎么就只剩一个月了?”
系统叹息:【是啊,都陪你十八年了,我也舍不得。】
吕昭瘪了下嘴,拖延症立马消失,前所未有地痛快道:“那我现在就去做任务。”
说着,她望了一眼外头的天色,清晨的日头还残余着昨夜的凉意,清浅地挂在半空中,霜气氤氲。
最为显眼的,却不是外头的天色。
而是侧着头倚靠在琉璃窗前,似是在打盹的燕沉。
他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吗?
吕昭惊讶地撩开散乱的头发,在床上滚了一圈。
刚想将人唤过来问问。
忽而,眼中快速划过几分捉弄与调笑的意味,她光着脚,轻手轻脚地绕到窗前。
或许是真的睡熟了,吕昭走过来时,燕沉也没有半点反应,依旧闭着眼睛。
吕昭屏住呼吸,笑眯眯地凑近,伸手,猛地拍向燕沉的肩头。
“燕沉!”
脸颊逆着光的男人倏地睁眼,一把攥住吕昭作恶后要收回去的手腕。
近乎是急促地,抓着她的手搁在了乱跳的胸膛前,像是捧住了救命稻草。
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压制着吕昭的手。
深深浅浅的热气刮过吕昭惊讶的脸。
她倏地反应过来:“你又做噩梦了?”
燕沉默认了,一双眼睛望过来时,还带着尚未休息好的红血丝。
吕昭意会到什么,难以置信地问:
“你不会是因为做噩梦,所以才不敢自己一个人睡吧?”
“你站在外头睡了一夜?”
吕昭眼看燕沉似是在思索着要写什么,指尖落在她掌心。
她反手握住燕沉的掌心,打断他的动作。
仗义地对他道:“我知道了。
你要是怕自己一个人睡,就来我的屋子,那边还有小榻可以给你休息。”
“你先去补觉,我今日有点事,就不叫你一起了。”
吕昭指了下屋内的小榻,将手从他的掌心挣脱了出来。
转而快速跑去净房洗漱。
燕沉转过头去,只能看着吕昭小跑着消失在屏风后的身影。
吹了整夜凉风的掌心似乎都在微微发着暖。
等吕昭收拾好了出来时,一眼便瞧见了不知何时也已经换好衣服、一身黑衣的燕沉。
她疑惑:“你也要跟着我去?”
燕沉点头:‘去。’
他眼神落在吕昭一身赤红的骑装上,见她手脚、脖颈与头顶依旧带了很繁复的珍珠首饰,浓黑的眉毛微微皱起一瞬,但又很快松开。
全程没让吕昭察觉半点。
为了能更好地完成系统的任务,吕昭打算在城外的马场多待几日。
特意在出发前叫小厮去请了武师父,还叫上了隔壁家的孙瑾。
她虽然也学过骑马,但到底也只是会驾驶就行,不甚精通。
这次,为了让系统更满意,吕昭打算好好学学。
她想的挺好,可在马车上摇晃半个时辰,等她终于到了地方,却被告知,武师父不肯来这地界。
吕昭:“?”
“为什么?”
小安把缰绳撂下,一边下去给吕昭放垫脚的小凳,一边回应道:
“武师父说了,这边儿的马场有纥干族的人,他瞧见那些外族人心气儿便不顺。
他不开心,便想上去与那些纥干族的人争斗,顾不上郡主殿下。
所以干脆就不来了。”
“还说,请郡主殿下另请高明。”
吕昭:“……”
“孙瑾呢?马车什么时候到?”
走着一路,她好像都没看见楚国公府的马车。
小安:“六郎君说,关郎君忽然请他出去吃酒,没空来了。”
小安趁机提醒了一句:“殿下小心些。”
马场不像都城内,有整洁石板铺地,行走间都是稳稳当当的。
这里都是质朴的,适合马蹄踩踏的土壤与翠绿的草地。
吕昭低头,看着凳腿微微下陷到松软的土壤之中,略歪斜不稳的样子。
转手,去搭燕沉的肩头,刚要直接跳下去。
却不想,一双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腿根,轻轻一提,便将她从半空中截了下来。
身侧的人微微下蹲,便帮吕昭把双脚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滚烫又紧绷的宽厚身子重新与吕昭拉开距离,不仅如此,还克制地后退一步。
似乎只是想要帮她稳当下来而已,不带任何其他下流的意味。
动作简单又纯粹。
惹得满脑子不健康思想的吕昭想要说什么,都没了开口的想法。
她鼓了下脸颊,撑着燕沉肩头的手也收了回来。
春日的天随着日轮旋转,开始逐渐变得炙热,马场四边搭起了凉棚,就连马厩旁都多了些供人休憩的地方。
纥干族的王子,纥干突跟在吕承后,看着马棚内仅有的几匹瘦弱小马,心中轻蔑。
在戈壁上,这样的病歪歪的马,早晚都要被人杀了吃肉。
也不知大梁人是怎么养的这些马,能换好多个女奴的马匹,被他们养成这个模样,怪不得会输给他们纥干族。
走过一个个狭窄腥臭的马棚,纥干突的目光忽而定在一匹毛色宛若光滑白珍珠般,瞧着便尽显矜贵的马匹身上。
那雪白的马儿没有一丝杂毛,油亮又顺滑,腿骨挺直,蹄子整洁,为防砂石甚至还带了合脚的马掌。
性子却傲气极了,见许多人一齐涌到它的马棚前,不悦地打了个响鼻。
立马转过身去,伏在柔软的干草上,不看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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