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站在院中,月光把她脸上那点没散尽的遗憾照得分明。
她回了屋,直挺挺躺下。
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句"可惜,没能试成"。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坐起来,对着窗外的月亮算账:孟桃桃今日那话,分明是个现成的台阶——当众、名正言顺、童叟无欺。
可惜萧止水一个眼神,就把台阶抽了。
她的验星大业,就这么黄了。
"本星官还治不了你了。"她对着空气放狠话,放完又躺回去,拉起被子蒙住头。
一夜没睡踏实。
次日,她顶着两个浅青的眼圈出摊,连糖糕都吃得没滋没味。
收摊回来,眼睛不住地往文墨斋方向飘,心里盘算着新的由头。
由头这个东西,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晚饭后,萧惊澜照例在灯下算他那半页账。摇光在门口转了三圈,第四圈时"噌"地拦在桌前,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我想过了。"
萧惊澜翻过一页,没抬头:"想什么。"
"昨日孟小姐的事。"她坐到他斜对面,声音压得低,表情拿捏得极正经,"她走之前撂了话,明日还来。这戏,做一半,前功尽弃。"
他握笔的手没停。
"你想想,"她越说越顺,身子往前倾了倾,"咱们在镇上立的是未婚夫妻的名分。未婚夫妻,不做点未婚夫妻的样子,街坊迟早起疑。孟小姐更是——她昨儿都点破了,亲一口就信。她一信,往后就消停了……"
她越说声越小,说到最后,眼睛已经不敢看他,只盯着那页账。
萧惊澜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抬起头,看她。
"所以,"他说,"你想亲我。"
摇光"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谁、谁想亲你了!"她耳根烧起来,声都劈了,"我这是为了——为了把戏做全!"
他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像在等她把这句谎话自己咽回去。
摇光被看得心里发毛,梗着脖子补了一句:"孟小姐说了,没拜堂就是没主。咱们若连亲都不亲,她明日更有得闹!"
静了一会儿。
"这戏,"萧惊澜说,"不做给外人看。"
摇光噎住了。
不做给外人看,是要做什么?
咱们的未婚关系不就是做给外人看的吗?是亲这件事不做给外人看,后面留着给喜欢的人?
她是外人?
她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扭头就走。
心乱腿也乱。没走两步,脚尖磕上门槛,整个人往前一扑。
手腕上忽然一紧。
他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后,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恰好把人拽稳了。
"手怎么这样凉。"他说。
摇光僵了一下。
他掌心的温度顺着她的腕子往里钻,仙骨的断口处,忽地窜起一缕细细的暖意,像冻久了的河水被春风吹开了一道缝。
她一时间大脑宕机了。
"……看路。"他松了手,声音平平的,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摇光回过神,把那只手缩回袖子里,丢下一句含含糊糊的"我、我走了",夺门而出,跑得比兔子还快。
墙根下,福宁正缩成一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他伸出一根手指,捅了捅身旁的卫风:
"快看快看!姑奶奶把公子堵屋里了!"
卫风目不斜视,扫帚一下一下,扫得四平八稳:"不看。"
"为什么!"
"看了,"卫风说,"下一个滚出去的就是我。"
福宁:"……"
片刻后,福宁又捅他:"可姑奶奶脸红得,能煎鸡蛋。"
"看见了。"
"公子耳朵也红了。"
"也看见了。"
"那你还说不看!"
"我听的。"卫风面不改色。
福宁噎住,翻了个白眼,把瓜子磕得咔咔响。
摇光一路小跑回屋,门一关,背抵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什么痕迹都没有。可方才那点暖意,好像还留在骨头上。
她愣愣地站了半晌。
然后,一个人,默默发怔。
想方才自己为什么恼羞成怒。想耳尖为什么发红。想他不过问了一句"你想亲我",她为什么就乱了。
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没关系。"她小声对自己说,像在安慰自己,"理解,或者不理解,都不重要。"
顿了顿,她把那四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念得很重:
"回家要紧。"
仙骨好了,就回家。回了家,就还是北斗七星宫的星官,管着一颗又大又亮的星星。擦灰,记明暗,写周报。今日无事。紫微安好。
多好。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和昨夜一样。
当夜,书房。
萧惊澜在灯下翻书。翻了半刻,忽然发觉自己还在读开头那几行。他盯着纸上的字,一个字也进不去。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
灯花"啪"地爆了一声。
——
翌日,天还没亮透,一骑快马出了城门。
马上人裹着半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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