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京年比赵琮瑾晚来十分钟,温嘉和躲在赵琮瑾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胆小怂得不敢往前站。
“躲什么?我能吃了你?”
“我没躲。”她虚张声势,“躲你干什么。”
蒋京年一身正装,身上带着酒气,像是哪个饭局上赶过来的,他说:“那你过来。”
温嘉和慢吞吞地从赵琮瑾背后走出,蒋京年拨她肩膀转了一圈检查确定没事儿后,叉着腰半天气也难消,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伸手弹了她重重一个脑瓜壳,恨铁不成钢骂道:“栽一群臭鱼烂虾手里丢不丢脸。”
温嘉和靠着赵琮瑾坐,不理他。
酒里掺了不干净的东西,祝言朝洗完胃小脸煞白,眉头紧蹙,她本身就瘦,整个人像白纸一样单薄脆弱。
“我没事。”她攥住温嘉和的手,“别自责。”
温嘉和眼睛往上一抬眼泪唰就掉下来,“没哭。”
赵琮瑾看了她一眼就让温嘉和陪着,叫人给送了点宵夜,自己和蒋京年去了酒馆。
动土动到了阎王头上。
这会儿已经是十二点,温嘉和先给自己和祝言朝卸完妆、洗了脸,之后脱掉外套跟祝言朝躺在一起,两个人挤在小小的病床上。
祝言朝搂着她,“睡吧。”
“其实我睡不着。”
祝言朝帮她捋头发,看着她眼睛,“我也睡不着。”
“你在想什么?”
两个人靠的近了点,很久没有的体验了。
祝言朝说:“在想……他能为我做到哪种程度。”
温嘉和实话实说,“我觉得有爱。”
“有爱也分多和少,既然都没办法结婚那还有必要在一起吗?”
温嘉和不说话,祝言朝轻叹一口气,“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不会。”
“我其实自己有点看不起自己,最开始还有个女朋友的头衔,现在什么都没有也还待在他身边,但他迟早会结婚的啊。嘉嘉,我现在没名没分。”
“那你离开他吗?”
祝言朝对上温嘉和的眼睛,两个人盯着看了个几秒,她闭上眼睛额头抵住温嘉和的额头,“会,但也许不是现在,我尚且对他还有很多爱,这些爱能让我再坚持一段时间。”
“嘉和,爱很伟大的同时也很卑鄙。”
温嘉和也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温度,“真好。”
“那你呢?就这么着吗?他对你未必没有爱。”
“就是因为有才更不能试探,我深知他的脾性,我也不希望看到那样一个结果,现在这样挺好的。”
祝言朝轻轻拍她胳膊,就跟哄小孩子睡觉一样,“其实我很羡慕你。”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了,一模一样。
“为什么?”
“因为他对你的在意、偏爱都放在明面上,这几个人里他最热烈也最明显,不屑去装模作样,假装这样做或者假装不想这样做。”
“一个两个,怎么都当他的说客?许了你们什么好处?”
“真真也这样说吗?”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这个可以慢慢讲,现在讲的是你。”
“也可以现在讲。”
祝言朝就笑,胸腔轻轻发出振动,“你呀就是不想聊这个,但是我和真真说这个是不想让你错过。”
“……”
“人的一生很短,能遇见一个真心爱的人不容易,遇见一个真心爱你的也不容易,如果是两心相悦那就更不容易了。”
“我还记得你和他在元旦晚会一起唱的那首歌,缠住、吻住春风,你还记得我吗,谁挑的歌?”
“他。”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后场没地方坐,你坐在他鞋上。”
温嘉和有点羞耻,“那都小时候的事情了,多久了都。”
祝言朝笑着换了个话题,“刚上大学的时候你俩不是吵架吗?就是刚开学那阵,只要我和赵琮瑾打电话十次有六次他都在旁边,然后有意无意地提他自己过生日,你知道为什么吗?”
“可是你也没跟我讲过。”
祝言朝说:“因为赵琮瑾说得治治他这个心口不一的坏毛病。”
“他也幼稚。”
“嗯…他也心口不一但他不会意识到。”
祝言朝换了个姿势,“我是真心觉得蒋京年回来以后你整个人都鲜活过来了,不自觉中就更自在了,之前收着现在脾气压根都不收。嘉和,你承认吧,你已经爱上了他、习惯了他,有他在的时候才更自在。”
温嘉和沉默着,这是一件很骄傲但也很可怕的事情。
“嘉和,你值得被爱。”
她的眼泪滚进枕头,“你也是。”
她同他们在一起总是被照顾、被爱,人生在世,一群挚友,一个爱人,何其有幸。
初秋的夜没有盛夏那么燥,那么明亮,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气,裹挟着半缕忧愁,静静地,静静地,催你入睡,心思不集中的人不会觉出来,这种冷寂背后其实也有爱。
只不过太安静,安静地让人觉得仿佛不存在。
它让你舒服,却又让你觉得,秋天,真是个萧瑟的季节啊。
另一边沈韫北在包间压场子,等蒋京年和赵琮瑾到的时候几个女生缩成一团,显然都哭过。
亚亚不死心本来还想同沈韫北求求情,但沈韫北一句:“你谁?”真是没给她留脸。
赵琮瑾扫过整屋的人,两男四女,酒保搬来一张真皮靠椅放在沙发对面,赵琮瑾也不说话,就沉着脸摆弄桌上的酒杯,清脆的声响碰在一起,每碰一下,有人的心就揪一下。
蒋京年背靠在吧台边上滑弄手机,连给温嘉和发几条消息对方都不回,索性没了意思,收起来揣进兜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他之前在酒局上喝了不少,想喝点清淡的。沈韫北就在他旁边,他抬下巴朝沈韫北示意,问:“那两个人是谁?”
是祺勒和江桥。
蒋京年认出来个面熟的,同沈韫北低声说:“季真真那个弟弟?”
沈韫北冷哼一声:“哪个弟弟?他算哪个弟弟?”
蒋京年拍拍他肩头,走进祺勒,“早点回去。”
祺勒还担心季真真,“我姐她……”
沈韫北招招手,他喜欢不起来这个小舅子,“嘴巴严一些,别给你姐生事端。”他给他整理衣服,祺勒压根不认沈韫北,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亚亚为难季真真。
“不用你。”
沈韫北一个发狠,将人拉至眼前:“念你年纪小,真真不跟你计较,处处带着你玩。她念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们可不念,你以为今天晚上要不是看在她面子上能让你先走?”
“弟弟,往后机灵点。再有这么一次,我替季伯伯收拾你。”
祺勒也不过二十,尽管面上不服气,心里也知道他并非虚言。
江桥看他往外走自己跟着也动,蒋京年眼皮都不抬伸手将人拦下,赵琮瑾问:“他回家你去哪?让你走了?”
江桥尬笑:“我看这儿也没我什么事了。”
赵琮瑾:“不急。”
他提一整瓶威士忌到江桥面前,递给他:“你自己来?我帮你?”
江桥笑不出来了,“什么意思?”
“不急。”
蒋京年找了个沙发窝进去,见怪不怪,沈韫北坐到赵琮瑾刚刚的位子,身子往前倾,“喜欢玩真心话大冒险?好啊,我陪你们玩。”
“我不玩。”
“我也不玩!”
沈韫北充耳未闻,“输了你喝,赢了……还是你喝。“他看着亚亚的眼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钉在墙上,亚亚这会儿是真怕了。
几个人又连喝几瓶喝到最后晕乎乎吐都吐不出来了,沈韫北收了手,无悲无喜地看着这么一群东倒西歪的人。
“哈……”江桥被赵琮瑾一拳掀翻在地,蒋京年和沈韫北跨两步上前拉人,他许久没亲自动手这么大人了,又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哪容易那么冲动。
这一拳劲儿足,江桥还喝了酒,一时间没起来。几个姑娘们完全被吓到,但浑身瘫软喊都喊不出来。
沈韫北着急:“琮瑾!”
赵琮瑾眼睛发红,声音发狠,“助兴的,能要人半条命。”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熄灭,“准备了三份。”
两人同时松手……
亚亚一群人只觉得,要死了。
……
早上九点温嘉和被一通电话吵醒,是一个咖啡展览邀请她的小店参加。
温嘉和一边蹑手蹑脚起床一边听对方讲话,大概意思就是他们主办方恰巧路过她的咖啡店尝到了新款,很合心意,想要见一下产品研发者,员工说这是老板亲自研发的,于是这个主办方怀着好奇尝试了其他新品,都很满意,正巧自己有一个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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