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珩瞥了眼后视镜,看见已经睡着的陆祎岚,她从医院出来的状态比来的时候还差。
陆立宸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贺珩停好车,下车绕去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倾身解开安全带。
按卡扣的时候贺珩已经尽量放轻声音,但是卡扣解开的一瞬间,陆祎岚还是醒了。
因为睡得不太安稳,陆祎岚的眉头紧蹙,模模糊糊看见面前的人是贺珩,陆祎岚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声音听起来也含含糊糊。
“想回家。”
贺珩听清她说的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了亲陆祎岚的侧脸,横抱起她。
“我们到家了阿岚。”
家?
陆祎岚迷迷糊糊地睁眼,看清楚眼前的是自己的房子而不是陆家,才闭上眼重新靠在贺珩肩上。
“要先洗澡。”
毛茸茸的脑袋在贺珩肩窝轻轻蹭了蹭,贺珩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耳尖骤然漫上一片粉红,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陆祎岚几乎从来没有这么黏糊腻歪的表现,就算是每次事后存温抱着她的时候也没有。
阿岚在撒娇啊,好可爱。
贺珩感受到自己耳尖的热意,也感受到肩窝上温热的气息,他不禁放慢脚步,乌龟一样慢慢挪动到门口。
平时一分钟不到的路,今晚花了很漫长的时间才走完。
但贺珩也说不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可能是怕走得太快颠簸到怀里的大小姐吧,毕竟她这么难伺候,生气了说不定还会咬自己一口。
如果在脖子上留下印记会很难解释。
贺珩暗自想着,脚步放得更轻,目光落在怀里陆祎岚毛茸茸的发顶上,耳尖的热度迟迟褪不下去。
明明心里还在嘴硬数落她难哄,身体却诚实地小心翼翼抱着她。
贺珩腾出一只手推开门,看见乌云守在门口。
两个人走的时候太匆忙,乌云应该是感受到了不对劲,才一直守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贺珩的心更软了,放低声音:“我们回来了乌云。”
乌云慢悠悠起身,尾巴在贺珩的腿上勾了勾,“喵呜”一声,眼睛疑惑的看着贺珩怀里的人。
“阿岚累了,我代她···”和你说晚上好。
贺珩还没说完,陆祎岚就说了一句:“乌云,晚上好。”
贺珩愣了一下,轻笑着推开浴室的门,抱着陆祎岚坐在洗手池上。
陆祎岚靠在贺珩身上一动不动,贺珩只能哄着她:“阿岚自己洗行不行。”
陆祎岚没说话,贺珩无奈叹气,解开陆祎岚的衣服扣子。
陆祎岚走得着急,穿着睡衣匆忙套了个外套就出门,贺珩把陆祎岚的外套脱下来,袖子从手腕上褪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猛然顿住。
交错的怒气和疼惜在一瞬间涌上来,贺珩咬了咬牙,尽量放缓语气:“这是怎么回事?”
外套随手扔进衣篓,贺珩小心翼翼地抬起陆祎岚的手腕。
她的皮肤本就白,衬得腕间的痕迹愈发触目惊心。深浅交错的红痕盘踞其上,甚至隐隐泛着淤青,甚至还有指甲印深陷在皮肉里,久久未能消退,刺眼得让人心里发紧。
贺珩的指尖轻轻悬在伤痕上,不敢触碰,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她,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缓缓覆上一层冷色。
贺珩清楚陆祎岚虽然金贵,身上轻轻一碰就能留下红痕,但多大的力气才会这么严重?
是谁干的?贺珩气得胸膛起伏,但又不敢质问陆祎岚,只能压着火气哄陆祎岚开口。
陆祎岚闭着眼靠在贺珩身上,闻言睁眼看了自己的手腕一眼,眼神有些茫然。
贺珩抬着陆祎岚的手腕,心底有些着急:“阿岚?”
“没事。”陆祎岚真的累了,重新靠在贺珩身上闭上双眼,“洗澡睡觉好吗。”
贺珩气笑了,又拿怀里的人没办法,压着一口气抱着陆祎岚进去洗澡,小心翼翼不敢碰她到的手腕的伤口。
陆祎岚感受到了,她轻笑了一声,眼底有些讽刺:“不疼,不用这样小心。”
怎么可能不疼。
贺珩闷声不说话,把睡袍裹在陆祎岚身上,直接单手抱起她离开浴室。
人被放在沙发上,陆祎岚不解地看着贺珩一言不发的把医药箱拿出来。
陆祎岚有点抗拒,刚洗完澡一身清爽,药黏黏糊糊粘在手上算怎么回事,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不用。”陆祎岚拒绝。
贺珩冷着脸,没理会陆祎岚的不满,单膝跪在地毯上,强硬地拉着她的手,拧开药管。
贺珩虽然用力,但没有让陆祎岚感到不适。陆祎岚想抽回自己的手腕,却没成功,她的表情也冷下来:“贺珩,我说不抹,我要睡觉。”
贺珩抬眸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别动,抹到别的地方难受的是你自己。”
粘腻的透明药膏被抹匀在手腕上,淡淡的药味瞬间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陆祎岚这么些年一直顺风顺水,就连陆宾齐跟陆立宸都不会这么强迫她,一时间有些生气,但是她也没见过想来温和的男人这么强势的样子。
好奇疑惑和那点怒气忽然相互抵消了,陆祎岚也惊讶于自己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但手腕上难受的触感还在,药味也萦绕在身边。
男人跪在地毯上,垂着眼认真替她抹药。客厅顶灯落下来,在他的发顶铺开一层淡淡的金光。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薄唇轻轻抿起,整张侧脸的线条冷而利落。
陆祎岚忽然想到,明芙上次问她为什么帮贺珩。
她说,看贺珩顺眼。
何止顺眼,实在是赏心悦目,而且贺珩也很会讨她欢心,无论在哪个方面。
讨她欢心?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以她们现在的关系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陆祎岚想着想着忽然笑了一声,触及到贺珩疑惑的眼神,陆祎岚重新冷下脸来,有些不耐烦:“好了吗?”
贺珩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收起医药箱随手放到一旁,抱着陆祎岚推开卧室的门。
“睡吧,小心别碰到手。”
贺珩帮她盖好被子,没有照常说晚安,反而站在窗边看着陆祎岚。
有点黑,陆祎岚看不清贺珩眼底的情绪,她嫌弃地把手搭在一旁:“睡前帮我擦掉。”
陆祎岚真的累了,闭上眼睛没再说话,贺珩也没有答应。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
贺珩站在门口,盯着不远处客厅地面上的医药箱失神,慢吞吞走过去拿起手机发信息。
乌云也不喜欢药的味道,绕着地毯走了两步正要离开,却被贺珩捞过来放到怀里。
指尖漫不经心地顺着乌云身上的毛,乌云慢慢放松下来,看起来不再在意周围的药味。
贺珩闷笑了一声:“你比大小姐好伺候多了。”
手机震动,贺珩拿起手机看见回信。省医的院长是老贺的朋友,贺珩第一次这么感谢老贺这宽广的人脉。
汤院长:“在三楼手术室,已经脱离危险了。”
贺珩:“当时有人闹矛盾吗?”
汤院长奇怪贺珩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如实回答:“我当时在手术,不太清楚。”
贺珩:“我想看看监控可以吗?”
汤院长过了半天才回复,发了监控来。
贺珩点开视频看见,是陆太太紧紧攥着陆祎岚的手。
是陆祎岚的母亲。
—
夜里下了暴雨,一直到早上都没停,陆祎岚把牛奶放回冰箱,端着杯子推开阳台门,看见雨滴砸在草坪上,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
雨雾漫开,整个院子都浸在一片湿漉漉的朦胧水汽里。
陆祎岚喜欢下雨天,前提是不用出门。
架子上的两盆花已经被搬进屋里,一盆放在阳台,一盆放在岛台上,开的依旧灿烂,蓝朱还绽放了一个新的花骨朵。
手腕上的药已经被擦掉,但是黏腻的感觉好像一直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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