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一片寂静，众人的眼光越过巨大的牌桌落在门口那个单薄瘦小的身影上。
霍景川坐在最中间，看见郁杳的第一反应先是震惊。下一秒，还来不及细想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就被她瞪着自己的眼神吸引。
她的眼角泛着红晕，紧紧闭着的小嘴却失去血色。
霍景川蓦地心脏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心疼。
明明才两天没见，此时的郁杳仿佛变了一个人。神情憔悴，像一个破碎的瓷娃娃。他心里懊悔，为什么会让郁杳这么伤心难过。
但他还没开口，门口的郁杳却抬起脚步朝他们走近。
霍景川的视线没有从一秒从她身上移开，他期待郁杳的靠近，期待她来到他怀里，然后再像之前一样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哭诉她的委屈。
他想，他会为她做任何事情。
郁杳先是盯着霍景川一步步靠近，然后在酒桌前停下。她红着眼将眼神从霍景川身上移开，转而恶狠狠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其他人。
或许是郁杳的出现太突然，又或者她的气场实在过于唬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郁杳看着众人看她的目光，突然咧嘴笑了。笑容突兀，在她现在这张惨白的脸上甚至显得有些渗人……
下一秒，郁杳弯下腰，长臂一挥将桌上的酒瓶扫落在地！
酒瓶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碎裂声，细小的玻璃宛如烟花绽放般在空中飞舞。瓶中各色的酒水融在一起，散发出奇异的酒香……
“啊！”
“你干什么！”
瞬间，刚刚还死寂一般的包厢尖叫不断，众人四处逃窜躲避着玻璃碎片。
然而郁杳的报复还没有结束，她拿起桌上幸免于难的酒瓶，然后朝着在座的那些男男女女泼洒出去。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郁杳脸上一直带着笑，像是反派终于撕开伪装后的那种舒爽，“说我吗？”
那些人用手挡着骂着，说她有病，发什么疯。而只有另一边的霍景川安然坐在位子上没动，抬眼看着正在发泄的郁杳。
郁杳的举动在他眼里仿佛一幕舞台剧，他不觉得郁杳做错了什么，这些人刚刚在诋毁他的妻子，即使郁杳没有出现，他也会和他们翻脸的。
包厢里鸡飞狗跳，一个个平日里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商界精英，此时狼狈不堪，像一只只过街老鼠。
就在郁杳将瓶中的酒泼完，伸手又准备去桌上拿装满酒的酒杯时，霍景川终于有了动静。
他伸手想拦，因为那杯子旁边正好有一半碎了的酒瓶，他怕郁杳会不小心割到手。
但郁杳的动作更快，她一把拿起酒杯转身，接着，将一整杯酒尽数泼在了霍景川的脸上。
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包厢又瞬间安静下来，众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她居然敢泼霍景川？！
邹森瞪着眼睛，想说郁杳是不是终于疯了？他们今晚的计划居然这么成功？
在霍景川三十多年的人生里可能从未这样狼狈过。他的手还停在空中，棕色的路易十三从他的发丝滑落，然后在他的白衬衫上晕开一滩污渍。
他眨了眨眼，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向近在咫尺的郁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
“你也要拦我？！”郁杳率先开口，带着怒气质问，“他们这么说我，你一句话都没有帮我说，现在还要拦着我？”
霍景川闭上嘴，他想说不是的，他是还没有来及帮她出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他们一样都觉得我一无是处是不是？”郁杳的声音里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委屈。这些天里，所有人都在说她没用，说她配不上霍景川。
她心里动摇，无助，害怕……害怕霍景川也这样认为……
而今天，霍景川坐在这群人中间，听他们说着她的不堪与不配，沉默着没有任何回应。
又或许，沉默就是一种默认。
刚刚在暗室里，透过监听器听见这些人这样贬低她时，她几乎瞬间恼羞成怒。这些人凭什么这样说她？他们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为什么要贬低自己来衬托别人？
孟婉怡是好，那她就真的有这么差吗？
最关键还是霍景川，连他也这样认为吗？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忍不住在眼眶打转，差一点就要滚落下来。
“我们回家……”
“我们离婚。”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霍景川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郁杳。
什么？！离婚？！
包厢里依然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靠得很近，霍景川想去牵郁杳垂在身侧的手，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
“我说离婚！我要和你离婚！我不要你了！”含在眼眶的泪水终于滚落，郁杳红着脸大喊。她的声音在偌大的包厢里显得更加可怜。
“我不同意。”霍景川此时的声音却意外的冷静，他开口就是反驳，气势不容拒绝，“把这句话收回去。”
郁杳瞪着眼睛看他，就连现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霍景川依然高高在上，平静地像在公司例会上反对某个提案。
她开始怀疑之前自己和霍景川之间种种暧昧举动是不是真实发生过。永远温热的大手，宽阔踏实的拥抱，令人心动的吻……一切的一切，霍景川是不是都在骗她？
要不然为什么他现在还能这么冷静？接下来他又要说什么话？像他们一样告诉她，没有霍景川，她郁杳什么都不是？
郁杳冷静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霍景川，“我是在通知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先是安静了一秒，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郁杳没有理会，拿起门口装着Hero的包包就往外走。她毫无头绪，不知道哪里才是出口，只是麻木地乱走。
齐思明出现，他拦住乱跑乱走的郁杳，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眼神挑衅地看着郁杳身后那个身影。
“霍总，好久不见啊？”
霍景川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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