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少陵本来伤得不重,但时又暑热,雨水偏多,湿热交织,热毒侵入虚体,不慎诱发疖肿。
幸亏城中大夫医术高超,接连数天艾炷施灸,将近一月才把傅少陵的身子调养好。
可他看起来还是比以往要虚弱一些。
不知何故。
傅少陵养伤期间,白阳堂可没闲着。
霍之谨假意献出白阳堂,答应归顺属地凉王,巧言令色借了“杀器”。
孙东臾深知禄丰镇必有一战,私下做了不少事逼迫百姓离开。
苑华为了“恶心”丈夫,向人牙子“借”了幼儿。
三人各行其是,难得齐聚于白阳堂的偏厅,苑华率先把“战术”阐明。
“傅少陵这个人,嘴硬心软,舍不得伤及无辜。你们以幼子做质,他必投鼠忌器,带着他的鬼堂弟子滚回去。”苑华不愿再伤害傅少陵,自认为这是一个不费兵卒的退敌良策,表现得自信。
“你当白阳堂是什么地方,竟然利用孩子?我们白阳堂弟子光明磊落,一身正气,绝不行此龌龊之事!你如此行径,让天下人怎么看待我们白阳堂?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我跟你没完。”孙东臾早看不惯苑华,要不是父亲坚持让她当副堂主,他绝不允许这个女人踏入白阳堂半步。
她有几分姿色不假,但仅限于此了。
霍之谨也打从心里抗拒这种“不义之举”,但他太想打败傅少陵了,这种愿望强烈得胜过理智。他接骨连筋的左臂,他引以为傲的功夫,他行侠仗义的梦想……全被傅少陵毁了!
毁了!
傅望之子又如何?只要他作恶,他就该死!
“各位稍安勿躁,对付鬼堂之事,还需从长计议。”霍之谨开始变得圆滑,学会收起他的棱角,这种无法助益任何人的卑微,比折磨他的□□更让他痛苦。
“还计什么议,都火烧眉毛了,傅少陵马上就要攻打禄丰镇了!”孙东臾一急便脱口而出。
“什么?”苑华激动得一瞬站起。
“当真?那就好办了。”霍之谨没有质疑,脸上反有悦色。
“你别添乱,我爹把这事全权交给了之谨,我相信他能办好。”孙东臾怕苑华横插一脚,反而坏事,冷脸提醒。
“霍大侠,我了解傅少陵,我可以帮忙的!”苑华扭头看向霍之谨,一双眼睛明亮而热切。
她对傅少陵的偏爱,总是那么不加掩饰。
“那就多谢副堂主了。”霍之谨谢得毫无感情,话亦冷淡如冰。
傅少陵,是你的女人说要以童为饵,此事出了什么“意外”,与人无尤。
*
傅少陵彻底痊愈后,对外宣称还在养病,实则已经带着人马赶往禄丰镇。
禄丰镇乃“三丰”要地,拿下禄丰镇,不愁其他地方取不下来。
他没有多少时日可耗。
他不敢奢望苑华会等他一辈子。
是时骄阳似火,炙烤大地。傅少陵策马扬尘,在荒原上飞奔,一路南下。
衣裾,猎猎起舞。
长发,丝丝随风。
他的心上,始终有那一片鱼满清江的美景。
等一切结束,他们便可以回到那个世外之地,观飞花,赏日落,枕星河……届时,傅家与他何干,江湖又与他何干!
红鬃骏马领着鬼堂弟子长驱直入禄丰镇,傅少陵过门勒缰,左右顾望,四周屋舍井然,鳞次栉比,与旧日无异,但他总觉得不妥。
因为,镇上没有人。
青天白日,镇上怎么可能没有行人?
傅少陵警惕地握紧银尚,轻夹马腹,驱马缓缓前行。
马蹄踏在死寂的街道上,蹄声格外响亮。
“副堂主,小心有诈。”身后的弟子梁辰好心提醒。
“无事。”傅少陵疑心又是苑华的“诡计”,轻佻一笑,“我家那位看得紧罢了。”
他挽着缰绳谨慎前行,一路穿街过巷,深入镇中。
他的耳畔,传来不少人的呼吸声,微弱而隐匿。这些呼吸声起伏不定,急促飘忽,近处尤甚!
就在前面的拐角处!
他可不是一个任由敌人伏击的主,登时身如雷电,闪瞬就拔剑刺去!
银尚寒光一扬,流霜泻地,照亮了一双清澈无邪的眼睛——
这一剑太快了,快得没有身法影迹,只有银芒碎星!
当他看清面前是一个满脸惊恐的无辜女童之时,银尚已经收不住了。
傅少陵大骇,急忙斜身,拼命躲避,剑风刮在拐角处左侧,碎了一座房屋,木屑溅起,吓得小女孩哇哇大哭。
一瞬,横梁随之倾塌,傅少陵迅身把孩子护在怀中,如同鬼魅潜影。
这剑收得太快,五分卸在墙上,五分自己受了。
胸口有些堵,内息不稳。
这事没完。
原来小女孩此前一直压着机关,她刚被抱起,“天上”便落了网,要罩在傅少陵身上。
“雕虫小技。”他轻狂无羁,一手扛着孩子,目未斜视,一手高扬长剑将绳网劈开。
动了血气。
同时,诸多白阳堂弟子从街巷中现身,提着刀剑向傅少陵冲过来。
鬼堂弟子见状,奋不顾身上前相护。
一时两堂混战,刀光剑影,论章法配合,白阳堂弟子高一招;论狠厉绝情,鬼堂弟子胜一筹。
傅少陵专注于眼前争斗,不曾想怀中的小女孩竟从袂间抽针,狠狠地扎在他身上。
一阵刺痛从胸口处传来。
“你!”傅少陵恼得几乎要把这个没良心的小坏蛋扔出去,摔她个血肉模糊。
然而念头一转——以她年岁,多半为人利用,他便将她抛给了身后的鬼堂弟子,“梁辰,接着!”
孩子从空中划过,落在了梁辰手里。
傅少陵喉咙一腥,顿时吐出一口黑血。
针上有毒!
他马上封住合谷内延血行,但,无济于事。
方才动了杀意,气血太盛。
白阳堂自诩名门正派,平日里绝不做这种狡诈之事,唯一的变数,只有她——
远处,有人拉低帽沿,一心逃离,而对方身上的墨绿大氅,正是他初见她时的衣裳。
果真是苑华。
混乱中,傅少陵抵了谁的掌,挡了谁的剑,飞速追上前,要与妻子好好谈谈。
走到半途,他已然发现不妥。
那不是苑华的步伐。
再想看清,前方已没了人影。
傅少陵觉得此事蹊跷,当机立断,以内力逼出毒素,在这寂静的街巷中停留一阵。
这点毒想要他的命?这些人未免太过自信。
两堂弟子奋力厮杀,血流成河,谁也不愿自家绝学蒙羞。
此时,镇外来了一队官兵布阵,架起火炮,厉如行军。几台火炮齐刷刷对准傅少陵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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