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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天漩开启

1

冬至当天,丑时,雾隐峰正南方六百里处的海面,一道龙卷风吸起海水,起初无声,约百丈高时,骤然凝结成冰山,隐有裂石之音。

那方圆二十里海面冻成冰原,动荡的海浪定格成起伏的冰面,如群山连绵,风吹如锐哨,遥遥可闻。

龙卷风未停,徐徐上升,卷着水雾与云层,形成巨大的铅色伞盖,于暗夜中肉眼可见。这伞盖缓缓旋转,扯出星河般的旋臂,最终铺满了方圆千里的天空。

玄霜天漩开启了。那中心便是秘境入口。

少顷,百道流光如虹雨,自雾隐峰起,呼啸着飞向天漩中心,划亮黑夜。这是各宗元婴期的长老团,先行去入口处结阵,稳住灵气波动,再进入秘境,在另一边入口区域探查,扎下营地,留人驻守。

待大部分长老返回,已是拂晓,玄隐宗大片山峰亮起修士们的灵罩清光,如溪流汇川,声如群鹰争鸣,接连冲向天漩中心。一时间,整座天空流星潮动,亮如白昼。

此时,心方妍与萧曼照例来到卉霖小筑后山,开始练功。

“我从未见过这么多修士聚在一处!”萧曼望着天空,活动着筋骨,喃喃自语。

“都这么过去一个时辰了,我看人数快到三万了。”心方妍也抬头看着,慢练着一套抻筋功。

“乖乖嘞……我听说,宗里兴建那么多房舍,是按十万人的用度算的。这第一批,就接纳了六万众……”萧曼活动完筋骨,御枪在手,不施力,先柔练一遍七曜裂地枪的基础式。

心方妍继续抻筋,并配合气息吐纳,几次长呼吸后,才搭话:“每个修士入秘境一次要缴纳十颗灵石,据维农伯预估,友宗前后会涌来百万修士,三十年下来,宗门可要赚不少呢!”

“是啊,而且一个修士还可能多次出入哩!啧啧,咱们赚大发啦!”萧曼身形时缓时急,步法稳健,身随枪走,如行云流水。

“嘻嘻,你看看你,比承露阁的长老还兴奋!”

“去!专心练功!”萧曼笑着甩了个白眼。

心方妍的抻筋功法来自《七曜焚天弓》,意在柔筋如弦,正是骨为弓,筋为弦,力由身发。她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将抻筋功练完,来到箭靶前十丈处,持弓练站姿。

“哎,师尊让你找心老的秘阵入口,找着了没?”萧曼压低身形,围着心方妍练起了步法,时不时出枪去扎她,以造成干扰,磨练弓手的心境。

“早就找到了,师尊说还要等一个人,一起进去。”心方妍稳站如山,那枪头有时冲她眉心扎来,也不躲,只与那点寒芒对峙。萧曼使力也巧,枪尖根本不停,却朝一侧偏斜,只有枪缨扫过方妍的脸颊,轻如蓬絮。

“还等?”萧曼止了身形,枪把朝地上一杵,撅起嘴唇,一手指着天空,“你看看,人都挤破头往里钻呢!咱宗让友宗先入秘境不说,师尊竟让咱再等半年!到时候进去还能捞到些啥?”

“咱不得集训嘛!”心方妍嘴角微微勾起,一动不动,“前几日,太师尊都来说让咱推迟,你不也在场?于师伯找的水修,申掌记找的农修,这俩人咱都不认识。可要一起组队,不得一起操练些时日?”

“可是,太师尊只说推迟一两个月而已,到了师尊口里,就成了半年!”

“她是为了稳妥些。”心方妍长呼一口气,换了个站姿,忽然眸子一转,乐了,“这期间咱俩也得去玄苍峰领纱袍,之后你便不能常回来了,咱姨(萧母)既不愿搬到那边,你正好趁这段时间陪陪她呗!”

“唉,别提了,”萧曼摆着一只手,像是在驱蚊子,“自从我娘听说了白善,天天都催我领他回家看看,整天拐弯抹角地提婚事,我就想赶紧去秘境,躲过这阵子。”

“哈哈哈,那你猜猜师尊为何要等半年?”

萧曼一愣,一双大眼在微光将启的黎明中炯炯发亮,突然一拍大腿,笑道:“她老人家是想让我去之前就订下婚事哩!”

她咬着指尖,默立数息,隐约有痴痴笑声。心方妍忍不住,终于破了站姿,捂着肚子笑起来:“曼姐,你是一朝遇情郎,转身忘了娘啊,方才还烦恼着,现在怎就笑得如痴儿一般?”

“你!”萧曼回过神,咬碎银牙骂道:“你这死妮子,也跟师尊学坏了,操些闲心,爱戏弄人!”

“哟!你敢背地里说师尊的坏话?”心方妍一改肃容,双手叉腰,端起了大师姐的架子。

“呸!”萧曼啐道:“有没有胆量让我考校一番你的身法?”

“哼,有何不敢?”心方妍一步后撤,摆好架势,“来真的,能划破我皮,这大师姐的位置你来坐!”

“好!看枪!”

二人你攻我闪,身动如电,缨晃如幻,渐入佳境。

正此时,晓日已出,玄霜天漩被曙辉染成野菊紫色,闯秘境的修士逐渐稀少。那入口蒙云,如远瀑流烟,不知内有多少传奇,等着被书写、传颂。

2

心、萧二女练至收功,天已大亮。天漩奇观壮丽辽阔,如狂莲醉碧空,天庭倾胜景,令二人驻足仰观,良久无话。

忽见三道金光疾驰而来,正是孟钦姝、燕紫心与柳澍三人。

“徒儿们,速来前院!”孟钦姝至练功场上空,撇下一句话,直接飞入卉霖小筑。

待五女聚于炊棚,钦姝又对萧曼道:“曼曼,我已知会许监审,今日你无需当值。”

“是!”萧曼面露困惑,也不问缘由,直接拱手应命。

孟钦姝长吐一口气,直截了当:“宣王稍后即到此处,我等需做些编排,如下……”

心方妍与萧曼短暂对视,只拱手倾听。

燕紫心与柳澍分立钦姝两侧,皆眼神凝重,看向钦姝一人。

孟钦姝说得极快,大意是凌晨时分,宗内高层于聚星殿为秘境开启焚香祭祖,宣王亦被邀观礼。礼罢,宣王提出要拜访徐行之故居,而沈倾雪已入秘境主持大局,便由剑阁驻阁长老霜翎陪同前来。

“……纵有瓜葛,我等也不可显露于表,明面上不可缺了礼数。”钦姝语气带着不情愿,却有股强硬的冷静。

“切!我便去后院竹舍睡了,打架再叫我。”柳澍娇嗔一声,纱袍衣袂翻卷,人已不见。

钦姝微点头,看向诸位:“我们准备吧!”

众女四散,各自忙碌去了。

3

宣王来时,甚为低调。

其云辇停于三十丈外,由一近侍搀扶,下地步行。霜翎伴其侧,前行两个身位,离地十寸飘浮,不时向前伸袖相引,脸上挂着礼节性的微笑,极为克制。

后面,跟着十九郡主和一名侍女。队末是两名带刀近卫,皆着轻甲,不断警惕四顾。

这一行人,除了近卫着装肃重,其余皆衣冠清素,像是文人外出采风,全无皇室之华威。

卉霖小筑院门大开,燕、孟二女并立一侧,霜天琉璃纱袍及遮面全显为天青色,透着冷郁之气。

钦姝对紫心捏手密语:“瞧那侍女提的香炉,是个私音化显阵。”

燕:“怪不得霜翎不与我们传音。”

孟:“幸好你我还可如此密语。”

燕:“幸哉!”

“小王姜怀照,见过二位仙子!”宣王身还未至院门,已远远施礼。此举虽不合皇室礼仪,但此地为修士宗门,凡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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