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旧的的伤痕皮肉泛白十分狰狞,新的伤口还在不断淌血,压着伤口的棉球很快被浸透,齐铁嘴看的眼晕。
她还有多少血能流?
“帮我清洗一下伤口。”高澄锦把拧开的消毒药水瓶递他:“没力气了,我的手一直在抖。”
齐铁嘴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淡定些,虽然冲洗伤口时他的手在控制不住的抖。他从未见过这么狰狞、可怕的伤口,更让他感受到痛苦和难过的事,这些伤痕在他心上人的身上。
有第二个人帮忙处理伤口,缺点就是没办法极为失态的嚎叫,好在一切都结束的很快。
在涂药的部分时,齐铁嘴已经镇定多了,包扎到最后动作甚至带着几分熟练。
血已经止住了,齐铁嘴用干净的热毛巾擦拭她身上的血污时,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的凉意,凉的让他心惊。
齐铁嘴忍不住想要触碰她,这个动作没有其他意味,他只是单纯的恐惧的想要确认她还在呼吸。
高澄锦睁开眼,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别害怕,你把我照顾的很好。”
平时很爱说笑的人没有接话,而是沉默的拉起她的手,动作仔细又珍重的擦拭她手指上干涸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认真,连自己的脸上也沾上了她的血迹都不知道。这样看起来倒是杀气腾腾,怪吓人的。
齐铁嘴一直都很沉默,沉默到高澄锦被重新抱起时整个人都有些发蒙:“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东厢,这里血气太重了没法住,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齐铁嘴的声音好像隔着很远传过来,带着些压抑的情绪。
高澄锦本来想夸奖他两句的,胳膊还挺有劲的,没想到能把她抱的这么稳,看来最近没有偷懒。
但她太累了,在进入温暖的被窝后很快失去了意识。
她在梦里回了家,没有人回到这个年代的东北能够不愤怒,高澄锦的初衷是打劫从中国被掠夺的物资,她想好了蛋厂规模更大后她会增加一条罐头线,制造罐头然后赠给抗日力量。
在途中她发现了日军的研究基地,然后高澄锦就杀红了眼。过于愤怒让她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如果不是她有大杀伤力的武器和系统出品的跑路道具,肯定活不下来。
高澄锦觉得这是自己行善积德的福报,自己运气太好了。
齐铁嘴觉得,如果他能把今天打麻将时的好运气分给她一部分就好了。
也许她就不会伤的那种重,不会一|夜都睡不安稳。
齐铁嘴一向对自己的占卜之术很有信心,怎么每一次在她这都会失灵呢?他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懊恼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屋内只留了一盏小灯,齐铁嘴坐在床边不敢离开。
后半夜时她起了热,整个人烧的发烫,半哄着塞了退烧药,齐铁嘴又担心这西洋药有没有用,要不要去买剂阿司匹林石膏汤,好在不到半个时辰就降温了。
然后是开始发汗,整个人看上去可怜极了,衣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发出只会在痛苦到极致时发出类似于小动物的呜咽声。
齐铁嘴担心她再感染上风寒病上加病,又搬了个烤火的炉子来,新打盆水,做足了准备后拿起拧净水的毛巾。
有些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等到病榻上的姑身上娘重新变得干爽后,听着逐渐变小的哼唧声,确认她的体温恢复后,齐铁嘴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还要把带血的衣物处理掉,房间也要再打扫一下,齐铁嘴再次匆匆起身。
天还未放亮,吴老狗拎着酒菜慢悠悠的往齐铁嘴家走。
昨晚儿他打麻将的时候吴老狗就觉得兄弟的反应不太对劲,回去特意炖了锅好菜,早上遛狗的时候顺便来看看他。
昨晚这人喝了不少的酒,又自己独住,别再生病了。
吴老狗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刚才还念叨着的人出现在视野中,和平日不同他今天头发都没弄头发自然的垂在额头,四目相对时表情格外惊慌。
地上的小狗呜咽一声,摸了摸狗头的吴老狗圆眼睛睁大,小狗说老八身上有血腥味。
吴老狗按住齐铁嘴的肩膀:“老八,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
齐铁嘴出门本来是想要看看巷子里是否留下了痕迹,他想处理一下,没想到遇到了兄弟。
齐铁嘴的视线停留在他手中散发着香味儿的砂锅上。
“饿了吧,这是我用肘子和鱼炖的,宿醉后喝点汤最舒服了。”吴老狗说道。
齐铁嘴眼睛一亮,自然的接过砂锅:“兄弟,真是谢谢你。”
“哎,你这院子什么时候还开始落锁了?不请我进屋坐坐吗?都是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吴老狗试探着问道,表情严肃就差明说了。
平三门都是下斗的好手也是处理伤口的好手,但这事他不需要找其他人帮忙。
齐铁嘴将砂锅放到灶上偎着,确定好衣衫没弄脏后拉住兄弟的胳膊:“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够处理的来。好兄弟,我请你去登隆店吃一顿去。”
“登隆那家做辽菜的店吗?我又不是佛爷那个东北人,不爱吃那口。”吴老狗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任由齐铁嘴把他拉走了。
“他家的菜味道一绝,你一定得尝尝。”齐铁嘴带着人逐渐远离小院:“吃完饭,咱们再去大昌盛做两件新衣服,我得了两匹好料子存在那里。”
吴老狗看出他不想说,他也没打算追究到底:“做什么衣裳,吃完饭再去洗个大澡,去去我兄弟身上的晦气。”
高澄锦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很少见的将顺毛挡住额头形象的青年,这样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些,尤其是笑眯眯露出虎牙的时候。
“你终于醒了,渴不渴,饿不饿?现在感觉怎么样?你身上还痛不痛?要不要换药?”齐铁嘴问道,注意到她干裂的嘴唇后转身倒水。
高澄锦胳膊撑着想要起身,下一秒就因为眼前发黑重新躺了回去,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起身做什么,你现在需要卧床静养。”齐铁嘴给她又垫了个枕头,然后端来一杯水,插着麦秆:“慢些喝,不够还有。”
温热的蜂蜜水缓解了干涸的喉咙,第二杯递来时她摇摇头:“我饿了。”
高澄锦已经坦然接受自己这几天都会无比虚弱,卧病在床的现实,好在她身边有个团团转的田螺先生,应该不会太无聊。
第一勺食物喂到嘴边,熟悉的味道让高澄锦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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