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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大儿子也瞒着她

林知微回到沈府时,天还没黑。

她没有立刻去找沈砚之,而是先回自己的院子,把今日查到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永兴少掉的八十匹布,瑞丰三年来被记作损耗的粮,还有广平码头、永安船行、临江德盛货栈。

这些线原本散得很开,现在却慢慢拧到了一起。

青黛把纸铺开,按她的意思一项项写。林知微坐在旁边,看着最后那个名字——沈砚之。

“夫人,要现在叫大公子过来吗?”

“不急。”

“可钱掌柜说得很清楚。”

“说得清楚,不代表我们就知道全部。”林知微抬头,“先问一件事。砚之这三年,有没有经常出京?”

青黛想了想。“有。大公子有时去书院,有时跟同窗出城,也替老爷办过事。不过他一向规矩,去哪里都会说。”

“去过临江吗?”

“这个奴婢没听说过。”

林知微点点头。

她现在最怕的不是沈砚之真的参与了什么,而是自己一看见儿子的名字,就先替他找理由。原主过去二十年,大概就是这样一次次把家里人的事往好处想。

她不想再这样。

“去请他来。”

沈砚之来得很快。

进门时,他还是那副整整齐齐的样子。衣冠端正,神色克制,像什么事都压得住。

“母亲找我?”

“坐。”

沈砚之坐下,看见桌上的几张纸,目光停了一瞬。

林知微看见了。

“认识?”

“什么?”

“广平码头。”

沈砚之沉默了一下。“去过。”

没有否认。

“几次?”

“记不清。”

“三年来,瑞丰有一些粮没有入正常出货账,被记成损耗。钱掌柜说,是你让他这么记的。”

沈砚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来找你了?”

“所以是真的。”

“是。”

林知微反而平静下来。“那些粮送去哪?”

“码头。”

“然后?”

“上船。”

“去临江?”

沈砚之没有回答。

“砚之。”林知微看着他,“我不是来猜你心思的。你若愿意说,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你若不愿意,我也会自己查。”

“只是等我查出来以后,你再解释,就不是一回事了。”

沈砚之垂着眼,半晌才道:“是去临江。”

“替谁送?”

“父亲。”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沈怀安让你做的?”

“最开始是。”

“最开始?”

沈砚之抬头。“后来不是。”

林知微没有催。

“三年前,父亲让我去瑞丰拿一批粮,说是送给临江一个旧识。数量不大,我没有多问。”

“账为什么记损耗?”

“父亲说不能进明账。”

“你也照做了?”

“是。”

“你那时候十七岁。”

“嗯。”

“知道这是我的铺子吗?”

沈砚之的喉结动了一下。“知道。”

这两个字比任何解释都更刺耳。

林知微却没发火,只问:“为什么?”

“我那时觉得,母亲的铺子和沈家的铺子没有区别。”

“现在呢?”

沈砚之没说话。

“继续。”

“第二年,临江有人自己找到了我。”

“谁?”

“不知道名字。”

“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姓周。”

林知微立刻想到了裴景和那边的线人——周四。

“他说什么?”

“他说以前父亲答应过,每年会从林家的铺子拨一部分货过去。”

“你信了?”

“没有全信。”

“那你还送?”

“因为他拿出了一封信。”

“谁写的?”

沈砚之看着她。

“外祖父。”

屋里一下静了。

林知微坐直。“你见过我父亲的字?”

“父亲书房里有旧信,我对过。”

“内容呢?”

“信上说,若林家以后无人主事,京中三铺每年可拨少量货物南下,维持临江旧线不断。”

“原信在哪里?”

“那人没给我。”

“你就凭看了一眼,替他送了三年?”

“不是每次都送。”沈砚之解释,“我让人查过。那些货确实进了德盛货栈,而且不是白拿。”

“回款呢?”

“有。”

林知微眼神一凝。“在哪里?”

沈砚之沉默。

“我问你,钱在哪里?”

“没有进沈家。”

“那进了谁手里?”

“我。”

青黛倒吸了一口气。

林知微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忽然觉得这孩子比她之前认识的复杂得多。

“多少?”

“这三年,一共四千六百多两。”

“银子呢?”

“还在。”

“在哪里?”

“城东汇通钱庄。”

“用谁的名字?”

“你的。”

这一次,连林知微都愣了。

“我的?”

“对。”

“你能用我的名字存钱?”

“不是普通存银。”沈砚之说,“对方每次把回款换成存票,票上写林氏旧号。我只负责收着,没有兑。”

“存票在哪里?”

“我房里。”

“去拿。”

沈砚之起身。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母亲。”

“嗯?”

“我没有拿过里面一两银子。”

“拿来再说。”

他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木盒。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几张旧式存票。林知微看不懂所有字,但最上面那张写得很清楚:汇通钱庄,林记,银三百八十两。

一张张加起来,和沈砚之说的数差不多。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以前没必要。”

林知微抬眼。

沈砚之立刻意识到这句话不好听,停了停才补道:“以前您从不过问铺子的事。父亲又说,这条线是外祖父留下的,暂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我也是太多人?”

“……”

“你爹说不能告诉我,你就不告诉?”

“我以为他知道得比我多。”

“现在呢?”

沈砚之看着桌上的存票。“现在我不确定。”

终于有一句像样的话。

林知微拿起一张存票。“今年那八十匹布,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

“确定?”

“确定。”

“陈六呢?”

“我认识,但没让他送过货。”

“姓周的人呢?”

“今年没见过。”

林知微皱眉。“你最后一次送粮是什么时候?”

“去年十一月。”

“今年一批都没有?”

“没有。”

这就意味着,今年四月那八十匹布,是另一条手伸进了永兴。

“三年前你第一次替你爹送粮,对方也是姓周的人接?”

“不是。第一次父亲给了地址,我只让车送到广平码头。第二年,那个姓周的才来找我。”

“他知道你是谁?”

“知道。”

“也知道我是你母亲?”

“当然。”

“他说过三七旧牌吗?”

沈砚之明显一怔。“什么牌?”

不像装的。

林知微没有解释,又问:“云纹钥匙呢?”

“听父亲提过一次。”

“什么时候?”

“今年年初。”

“他说什么?”

“让我如果在你那里看见一把云纹旧钥匙,立刻告诉他。”

青黛脸色一变。

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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