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内侍！”

没过多久，姜宓就看到刘内侍从殿内探出身子来关门。

“呀！姜姑娘？”看到她来了，放下手上的事情，出来接待她。

“姜姑娘这么晚了还到养心殿来，是找陛下有什么事啊？”

姜宓看了眼还没熄灯的养心殿，“陛下……已经休息了吗？”看来她来的不是时候。

“啊唷，你看我这记性！”刘内侍突然想到什么，改口：“刚刚兰玥公主前来拜访，和陛下说了会儿话。现在啊，陛下大抵还没睡下呢。”

“那便好。麻烦刘公公帮我向陛下禀报，说我有要事相求。”

刘内侍弓着身子进去了，姜宓只能在门外等着。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手里的灯也快耗尽了，费力地攫取周围的空气，可是在灯火通明的养心殿面前还是弱的不值一提。

“姜姑娘！快进来吧！”刘内侍在门口喊话。

她走到门口，把灯灭了放在一旁，提起裙摆跨过门槛。

正殿里，刘内侍正准备处理地上四分五裂的琉璃碎片，笑着说：“姜姑娘，陛下在内殿。兰玥公主不懂事，摔碎了琉璃花瓶，在下还要忙着打扫，就不陪你进去了。”

“嗯，好。”姜宓懂事地点点头，就按照刘内侍指着的方向走去。

养心殿很大，她虽然来过很多次，可是没有进过天子的内殿。果不其然，顺着工字廊走到后殿，刚拐了一个弯，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她怕让天子久等了，只好加快了脚步，四处寻找。

西边的这间房不对，没人。

一转身，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鼻子碰上一个光洁的胸膛——小麦色的皮肤上挂着两颗水珠，还能嗅到一丝沐浴过后淡淡的沉檀香。

……姜宓僵住了。

她尴尬地抬头，对上天子的视线。

“在、在下姜宓，拜见天子！”只对视了一刹，她就怂了，连忙跪下来行礼，只敢盯着地板。

“起来吧。”他越过姜宓，走进了西梢间，坐在龙床上。姜宓脸上有点充血，起身的时候头有点晕。

“阿宓，这么晚来找朕是为了何事？”

萧洵半敞着衣襟，腰带也只是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散开，几缕青丝垂在胸前。

“回、回天子，在下明日想进文渊阁查找资料，特来求得陛下批准……”声调不可察觉地变小。

萧洵两手撑在身后，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和轻微颤抖的睫毛，又起了坏心思——他故意不回答，反而还蹙了蹙眉头，装作很为难的样子。

“阿宓，文渊阁是御用的藏书阁，只有皇室成员和朝廷重臣才能进去。”

姜宓有点失落，“在下是想去找找有没有能快点治好太后的法子，还望陛下三思。”

“姜宓。把头抬起来。”

天子的声音有点严肃，姜宓紧张的目光从地面慢慢向上移……却在即将要到达那片与她接触过的肌肤时顿住。

她刚才应该没有亲上吧？还好只是鼻子碰到了，要不然的话……

“姜宓，抬头。”萧洵又重复了一遍。

“是。”她强作从容地看向天子，暂时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放下。

算了。萧洵看她这副样子，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索性不逗她了。“文渊阁不能让你独自进入，明日申时，来养心殿找朕，朕陪你进去。”

“谢陛下！”总之，天子同意了就好。

“时候不早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是。”

姜宓转身，正准备出门，余光瞟见了一旁龙雕衣桁上挂着的里衣，大概是天子等会要换上的。

于是萧洵就看到姜宓正要走出去的时候，又折返回来，取下衣桁上的衣物，走近，双手递上来，并说了句：“陛下，如今天气转凉了，沐浴完还是早点把衣服穿上吧。”

“……”他没说话，目送着姜宓离开。看了眼手上的衣服，然后随手一扔——因为力道太大，干净的衣服没挂上衣桁，反而滑落到了地上。

自己好心递给天子的衣服被粗暴对待，姜宓对这一切自然是不知道的。在回太医院的路上，那两块紧实的胸肌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夜里刮起了冷风，可是仍然压不下心底那股躁动的热潮。

她宝贵的记忆里可不是用来记这些东西的！姜宓有些懊恼。

回到自己的小厢房，姜宓一刻也不敢耽搁，把药王手札从脑子里翻出来就开始背记。要事不多腾点空间出来，明天去了文渊阁就啥也记不住。

过了今日，唐太宗留给她的时间就只有四十三天了，希望明天能有所收获。

翌日，姜宓向师父说明了情况，如约到达了养心殿。

这个点，天子有可能还在小憩，为了防止昨晚那种意外再次发生，她决定就在养心殿院子里等，不管刘内侍劝了她几次，她都无动于衷。

这次天子没有让她等很久，也许是中午压根没睡，但是姜宓能看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这两日陛下忙着雍和宫祈福祷告一事，再加上政事繁忙，有点疲惫是在所难免的。”刘内侍解释道。

“陛下百忙之中还愿意带姜宓前往文渊阁，在下感激不尽！”

萧洵嘴角有一丝抽搐，“走吧。”

“陛下，请升舆。”

萧洵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姜宓单薄的身子上，道：“今日天气不错，不用起舆了，就当散散步。”

“是。”

前往文渊阁的路上，姜宓跟在天子身后，觉得很不自在。要是天子坐在便舆里，她还能和穆侍卫或者刘内侍说说话，现在这么大一尊佛走在前头，不郁闷才怪了。

过了华文殿再往回走，就到了文渊阁。前有石桥横卧、后有山石叠翠，黑瓦绿檐、清雅肃穆，与周遭宫殿截然不同。

“臣等拜见天子！”守门的两个侍卫见到他们一行人马上跪下。

“平身。”本来萧洵说完就要走进去，却突然注意到了被拴在门边休息的骏马，不由得眉头一皱。

“兰玥在里面？”

“呃……”那两个侍卫犹豫了，互相多了对眼色，然后回答：“回天子，是，兰玥公主一个人来的。”

萧洵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来不是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