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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感同身受

上一次在玄玉楼见到他们,还好端端的,不过片刻功夫,就惨死在此处。

“是妖修做的吗?”

宋清钺把视线放到死者破烂不堪的躯体上问道。

妖修由百兽化形而来,残存兽性,手段保留野兽扑食的特性,面前二人躯体状态正好符合。

但据此思路推断,二人灵力溃散和神魂消散的情况又无法解释。

“不是,是道修可能性更大。”宋清钺转身,便看到一穿着白的亮眼的修士,正在往手上套手套。

这人……是苍生道的叶若微,前生没跟他打过交道。

但跟她又有点关系,在紫阳真人收她进上清无情宗前,收过叶若微,大概无情道太过枯燥,改修了苍生道。

所以叶若微算是她师兄。

“死者周身皮肤沿人体十二正经、任督二脉走向,布满细密炸裂血痕。”

“膻中、百会、丹田、涌泉等周身核心主穴呈爆裂性创口,血肉外翻、肌理碎裂,是灵力最先溃破外泄的点位。”

叶若微凑近死者,捏了捏死者二人手肘和膝盖处的关节,继续说道:“周身骨骼完好,四肢关节无错位,但全身经脉彻底寸寸崩断、化为虚无。”

然后又扒开了死者的嘴巴和眼球:“七窍溢血,体表毛细血管尽数炸裂,血色暗沉淤紫。”

“典型灵力逆行倒灌,冲毁全身主脉络与要害穴位,内源暴体致死。”

叶若微沉了一口气,脱下手套,说出自己的判断:“凶手熟稔灵脉穴位,做事干净有章法。”

“魔妖鬼三道修炼方式各有不同,唯有道修,可精准定向引爆经脉致人死亡,造成灭魂的状态。”

宋清钺顺着叶若微的思路,重新观察死者伤口处的裂痕,越发觉得二人死状凄惨。

不禁在心中为二人默哀,到底是多大的仇怨,竟要人经脉爆裂,魂飞魄散。

沈绯不经意间嗤了一声,“这很正常,道修门派之间党同伐异,这二人上午还在玄玉楼拍卖自家典籍,换取灵石,准备东山再起,灵石刚到手,就被仇家发现,死到这儿了。”

“沈兄,你说他们去了玄玉楼?”叶若微抓取沈绯话中重点。

“在今天上午?”

“怎么了,很奇怪吗?”沈绯继续补充道,“玄玉楼应当有他们的出入登记。我去的时候,他们刚要离开。”

“什么时辰?”

“巳时中。”

叶若微脸色骤变,正色道:“沈兄,你跟我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跟蚀枢上卿有关。”

沈绯表情变得极为严肃,转身对宋清钺嘱托了一句“你自己先待一会儿,站在原地,不要乱走,我马上过来找你。”

就与叶若微原地起飞离开。

宋清钺看向天际,不见二人踪影,瞬间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还想着支开沈绯,取出墙后的典籍,这下省了事。

此时她站在藏书阁的塔顶,飞身从塔沿跳下去,正好能落在下一层,进入其中。

推门进入,藏书阁空荡荡的,连书架子都看不到,很是空寂,但这些宋清钺顾不得留意。

抬手便要将门向后拨开,目光向后探去。

“啊……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门后缩着一名妇人,浑身战栗,双手慌乱地连连摇摆,已然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过是不小心出现在此处的,上卿饶命,切莫对我下手,宝典的下落我委实不知。”

“我并非来取你性命。”宋清钺抬手合上门扇,妇人彻底暴露出来,再无半分遮掩。

妇人像是被掐住脖子,提起来的猫,一阵手打脚踢之后,并没没有出现预想中的虐待,开始平静下来。

等妇人安定下来,睁开了眼睛,宋清钺觉得此人无比眼熟。

“姑娘,是你。”

妇人镇定下来声音,让宋清钺觉得分外耳熟,又瞧妇人脸上擦着粉,身上的大红衣服,才恍然警觉此人,是押送花轿的媒婆。

“你为何躲在此处?”

以媒婆的修为,在青梧门灭门发生时,逃跑并不成问题,怎么会随便的躲在门后。

“我的灵根被废了。”媒婆捂着自己丹田痛苦的说道。

口中丝丝的抽气,那本源道基碾碎的钝痛,还在折磨她的心神。

“根本御不了剑,现在跟一个普通的凡人没区别,跑又跑不掉,只能躲在这藏书阁门后,希望这门上的禁制能暂时护住我一条小命。”

宋清钺抬头,枣红色大门上,粗糙的雕刻上的确存在零星灵力,但由于这门的年头太久,估计早就失去了效用。

塔顶上的两个经脉爆裂而亡,面前这一个灵根被废,连呼吸都困难。

坏人经脉,废人灵根。对道修来讲,清醒承受着钝刀慢割,眼睁睁看着经脉一点点的崩坏,灵根从丹田中堙灭。

其痛苦程度,不亚于凡人的凌迟处死。

到底是谁用这等灭绝人性的手段,迫害他人。

“被谁废了。”

宋清钺将手掌抵在媒婆的丹田处,输送灵力,缓解她的痛苦。

灵力流过丹田,暂时减缓了腹部的绞痛,媒婆也有力气说话了。

“是……”媒婆左右看了看,凑到宋清钺耳边低声说道:“蚀枢上卿。”

这是谁?

前生没听过。

道修尊号多为以修为境界划分,练气道仙师

、筑基上人、金丹真人、元婴真君、化神尊者、

炼虚上卿、合体道君、大乘尊主、渡劫仙尊。

蚀枢上卿大概是炼虚境的修士,青梧门是小门派,资源有限,云千鹤作为少主,五十岁堪堪筑基,跟随老者也不过是元婴。

作为一个炼虚境的修士,灭掉这群人太简单了,为什么要选择费功夫折磨他们。

“他盯上了青梧门的一本典籍,门主造假糊弄了他。”媒婆气若游丝伏在宋清钺耳边说道。

“才遭此劫难。”

“什么典籍?”

该不会是天道使者提到的那本吧。

“姑娘,别白费力气了。”媒婆的有气无力的推动宋清钺。

“我……”

宋清钺听的一阵火烧引线似的噗滋噗滋声,素白的衣襟上多了几滴殷红的血点,来自于媒婆的鼻尖。

血滴汇集变为小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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