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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惊世一剑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奔逃过后浑身的颤抖缓慢平复,而后倏然睁开双眼。

“我需要一把剑。”楼心月平静地注视着石缝外的水流。

不知为何,看到她此时此刻的神情,方沧海的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吊起,胸中的血液再一次鼓动。

“剑?”

她点了点头,道:“你那把明光呢?”

明光早已不在他身上了,即便是在,他现在暂时找不到去她身边的办法,亦无济于事。

方沧海道:“剑不过是一样兵器,只要有心,万物都可以为剑。”

同样的话她在另一个他嘴里也听过,只是她向来参不透他那些玄妙的话语。而今情况危急,只好试一试。

楼心月道:“这话怎么说?”

方沧海道:“化物为剑,关键在于用剑者的心神。”

她迷迷蒙蒙地品读着这句话,觉得有些领悟,又似乎隔着一匹纱。

方沧海曾在她梦中演示过沧溟心法,他手里也没有剑,却能让天地变色。

意思是说,只要她的心神足够顽强,也能随心所欲化物为剑?

方沧海迟疑了片刻,道:“我教你一门心法。”

楼心月抬头:“哦?”

方沧海犹豫再三,担心她出言拒绝,言辞上便多有斟酌:“是我自创的心法,用了近十年,可谓烂熟于心……”

楼心月:“沧溟心法?”

方沧海的声音里带着惊奇:“你怎会知晓?”

楼心月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因为我会呀。”

这更让他摸不着头脑,一时间眉头紧锁。

他自创的东西,旁人怎知玄妙之处,心月又从何学来?

“你……”

楼心月这才意识到失言,两个方沧海虽然各不相同,但她老是不自觉把他们当成一人对待,更别提现在二人交换了位置,让她越发容易认错。

“我……”楼心月抓了抓鬓角的发丝,轻咳两声,“总之,是有人教我的……”

面对这句漏洞百出的理由,方沧海选择了沉默,凝眉作深思状。他没有追问,却把这句牢牢记在心里,并且隐约认定,其中牵扯着一番关于他们二人之间极为重大的缘由。

楼心月选了块平坦的岩石,深坐调息。沧溟心法在她经脉间运行无阻,很快周身蔓延出淡蓝的烟气,周遭水流结起细密的冰丝。

她一刻都没有落下修行,水月幻花和沧溟心法这两门基础功法每日都要修炼一个时辰,虽然天资愚钝,但积少成多,至今也算卓有成效。

离第三重只差一点点,本想武试后加紧修炼突破瓶颈,耽搁到现在却总少一口气。

方沧海看了几息,心中已有明路,道:“有些快了。”

楼心月睁开眼:“唔?”

方沧海道:“你急于功成,内息走得太快,实则都是无用功,不妨放慢运转周天,自然水到渠成。”

楼心月摇摇头:“可现在我正急着突破,火烧眉毛了,如何还能慢下来?”

方沧海微微一笑:“你看,这便是欲速而不达,快慢的根源便在心境。”

楼心月若有所思:“那我现在,要想一想让心变得慢下来的事情?”

方沧海:“正是。”

这可难倒她了。

什么事会让她觉得慢?

楼心月闭上双眼,想到在云鹤书院上的第一堂大课,光是梦回课堂的场景,便生出熟悉的眼皮打架的感觉。

方沧海提醒道:“是让心境变慢,不是变困。”

她一个激灵振作起来,连连应答两声,继而又冒出个想法,想到他们前世刚刚成亲,在临江府小家最为悠闲幸福的时刻。

可是想着想着,她反而心浮气躁,内心杂乱。

方沧海担忧地问出口:“你经脉内气息相冲,当心走火入魔。”

他虽看不见她想的什么,可本能觉得危险,焦急地补了一句:“凝神,暂时不要运功。想到什么了?”

楼心月听话照做,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继而一甩袖子,眼底暗沉沉的:“哼。”

他满头雾水,又是疑惑又是冤枉,不知做错了什么惹她不开心。

楼心月则陷入苦恼,到底怎样才算慢?可想着想着,她灵光一现,念头变得通达,假如一直寻觅变慢的法子,岂不还是一种“快”的心境,这样该如何变得慢?

想到此处,她醍醐灌顶,缓缓合上双眼,一心运转心法,不再去管是快是慢,只是把心法每一步都细心走好。

内息冲刷流动,经脉舒缩荡涤。

渐渐地,她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不再是一个人,亦非所有有心之物,而只是进行着一件事。声音消失殆尽,随后又缓慢出现。

楼心月听到疑似风的回响。纯粹的心神在不断的洞察和运转中变得更加明亮,一眼照透风声的本质,那是天地运作的声音,正在与她协奏。

置身于广阔自由的境地,她的心轻盈愉悦,如鱼潜底,如鸟飞天。力量不断地充盈,在她指尖盘旋鼓掌,凝结成光点,快要喷薄而出。

“轰隆隆──”巨大的响声袭来,栖身的石缝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炸了个粉碎。

逃至此处的两只鲛人见到闭眼而坐的楼心月,脸上的惊恐顿时化作了愤怒,恨不得冲上去抓住她。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礁石已化作一片全无遮挡的废墟,原先的洞口处闪过一道漆黑粗壮的巨尾,带着数不清的钢鳞,正像猫尾巴一样悠哉地摇动着。

黑蛟趴在高处崖石上,金瞳垂视着犹如食物的三人。

楼心月缓缓睁开眼,待看清两个鲛人的脸,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回来了?

刚才……

她使劲摇了摇头,不对,明明好像只过去了一瞬间,为何她浑身都乏得厉害,还有这两条鱼,不是在五百里之外吗?这么快就游来了。

方沧海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她脑海:“已过去十日。”

楼心月怔住:“啊?”

他一言不发,眼神却灼亮地注视着她,压抑着内心的激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十日的点滴,亦没有人比他更看得清她突破的每一个时刻,暗叹那场与天地共感的精妙修炼。

这在天才当中,也是绝无仅有。更是他知晓存在,却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而他的心月做到了,他亲眼目睹的那一刻,比自己参悟更加激动欢喜。

两只鲛人却按捺不住了,同时冲了过来。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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