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些,快到午饭时间,周孟才从床上爬起,一出房门,就被石勋拉到角落说悄悄话。
“老周,我觉得裴乐颐今天很不对劲。”
周孟皱眉,“哪里不对劲?”
“她今天上午训练的时候,愁眉苦脸的。你跟她说话得说两遍她才能听见。”
哟~不走温婉人设走怨妇人设了吗?
周孟揽着他走向客厅,“没事,她就这样。女人心,海底针啊,你真的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哦。”
两人走到餐厅,裴乐颐正对沈溯坐着,没有前几天那股痴迷劲儿,一直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沈溯喝一口温水,朝姗姗来迟的两人说:“吃饭吧。”
桌子上摆着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黄瓜炒肉,虾蟹粉丝煲,蒜蓉炒时蔬,油亮味香。
喉结上下滑动,周孟拉开椅子坐下,“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哒?”
沈溯点头,拿起筷子,“开动吧。”
三双筷子交错夹菜,时不时响起碗筷碰撞声。
周孟嗦完粉丝,沈溯还是握着筷子迟迟不动。
停下咀嚼,周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裴乐颐。
她还在低头玩手机。
“啧。裴乐颐。”
裴乐颐没听见。
“喔唷,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孟和沈溯对视一眼,放下筷子,走到她身边扯耳朵。
裴乐颐身体一歪,连忙摁灭屏幕,皱着脸道:“干嘛呀!”
“还干嘛呀。我们都在等你吃饭!”周孟嫌弃拍手,“吃饭不能玩手机!”
裴乐颐不服还想反驳,他就搬出对方的死穴。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你们沈师父说的。”
冲天怒火被浇灭,裴乐颐身体坐正,心虚瞟一眼沈溯,弱弱道:“对不起。”
沈溯笑着动筷,“先吃饭。”
“好。”裴乐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嘴里,瞪大眼睛夸道:“好吃,像饭店里做的。”
沈溯抿一口温水,“过奖。”
“你们也真是有福了。”周孟叹气,“想当年,我们进国外的深山老林里拍戏,每天除了干面包就是纯牛奶,我都快被噎死了,也不见他做个饭吃吃。”
沈溯嚼完嘴里的肉才开口,“那里没有灶,怎么做?”
“没有灶也有柴火和锅啊。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做。”
“老周你这话说的像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石勋边吃边看戏,“你又不是沈老师的女朋友,他干嘛要给你做饭吃。”
周孟气得放下筷子,“你们也不是他女朋友,他为什么给你们做饭吃啊?”
“那是因为我们是他的徒弟啊。”
雷大俊附和,“是的。”
“大师姐你觉得呢?”
裴乐颐反应慢半拍,被石勋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
“你没听我们讲话啊。”
她干笑两声,端着空碗起身,“我昨晚没睡好,你们先吃,我吃饱了。”
沈溯微微皱眉,跟身边的周孟说:“电视柜里有感冒药。”
这么多年兄弟,周孟明白他的意思,放下筷子走进厨房,顺手关上厨房的门。
“裴乐颐。”
放碗的人一抖,“干嘛?”
周孟抱胸走到她身边,一脸狐疑,“你今天很不对劲。”
裴乐颐装作若无其事,“没有啊。”
周孟伸出食指指着她,“还在装!”
拍掉他的手,裴乐颐回头瞄客厅,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低声问:“哎,老周我问你,沈哥哥有没有什么慢性病啊?”
“他脑子有病呗。”
“真的?!”
“假的!”
周孟缩下巴斜眼道:“干嘛问这个?你肚子里又冒什么坏水。”
裴乐颐咬牙锤他,“我是那种人吗?”
“嘶。”周孟摸摸闷痛的大臂,“那你问这些干什么?”
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她有些急,语气有点冲,“你说不说嘛!”
“没有啊。”周孟回头偷瞄沈溯,“他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哪有什么慢性病。”
裴乐颐轻咬下唇,那么隐私的事,也不好追问。
“哎呀当我没说。”
她打开水龙头洗手,周孟在后面插着口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看你今天精神萎靡,不会是昨晚又刷了沈溯的黑贴吧?说他抑郁之类的...”
“没有。”裴乐颐甩掉手上的水珠,“我后天要回市区一趟。”
“干嘛,知道你偶像难搞,祛魅啦?”
裴乐颐翻了个大白眼,“是我爸!他这几天痔疮犯了,流好多血哦。我妈在首都拍戏,我弟还在学校住宿,只有我能去陪他去看中医啦。”
“怎么这么严重。”周孟想起裴廷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难以置信,“你爸身体比我都好,怎么会得痔疮?”
“饮食不规律,应酬多,坐得久,不就犯了嘛。”
周孟菊花一紧,难免有物伤其类的感觉。
“那要不明天就走?”
“明天能走就明天走。”裴乐颐想起昨晚沈溯孤独落寞的样子就心疼,“希望明天物业能把倒在公路上的树清走咯。”
摁下开关键,抽油烟机关上扇叶,一楼重回安静。
太阳还没升起,屋内只有厨房亮着灯。
沈溯煎了五个蛋,装盘时才想起来,裴乐颐请假了。
小孩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也不知道她跟周孟又在搞什么鬼。
想起几天后的机票,沈溯用纸巾擦去溅到手上的油脂,转身扔进垃圾桶。
马上要走,无所谓了。
小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裴乐颐额头靠着窗框,眼看外面树林变成高楼,又变成自建楼。
根据高叔叔给的地址,她顺利找到老中医的家。
这是一栋四层民楼,正面贴了白瓷砖,两侧是水泥面。空气中都是草味和饭味,被太阳晒得暖烘烘。
不锈钢门往里大敞着,一个长发老头穿着背心短裤,手拿蒲扇,躺在藤椅上看电视。
不知道看到什么,他张嘴大笑,假牙就掉到肚子上。
裴乐颐站在不锈钢门边。热浪扑来,她揉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老头将假牙塞回嘴里,发现门口多一人,打哈欠道:“你是小高推荐过来的吧?”
“嗯。您是张大夫吧?”
张大夫踩着人字拖,坐到木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可乐,豪饮一口,又打了一个长嗝,“坐吧,手搭在上面。”
裴乐颐拘谨坐到红塑料凳上,摆摆手,“不是我看。”
长白眉毛一耸,张大夫恍然大悟,“哦~你是来给你老爸开药的嘛。我想起来啦。”
裴乐颐一哽,耳朵变红,声音跟蚊子一样,“也不是...”
“那是什么?”
老头眯着眼睛看她这这那那磕巴半天,终于听见一句完整的话,“我有一个朋友...”
老头直接在病历本上写下裴乐颐的名字。
“嗯。”
裴乐颐脸越来越红,“她跟我说,她男朋友那里不行...”
“多久啦?”
“不知道。”
“不知道?”老头抬眼看她,“你男朋友你不知道?”
裴乐颐连忙摆手,脸红得能滴血,“不是我男朋友,是她男朋友!”
老头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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