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造成的惊恐和防备之后，是迟来的空虚和茫然。

几乎是喃喃自语，“日杀千余人，杀尽你国人……杀死伊邪那岐……”

伊邪那美生迦具土时被烧伤而死，堕入黄泉。丈夫伊邪那岐去黄泉想救她，却看到她腐烂生蛆的样子后吓得逃跑。因被丈夫窥见丑态、又遭抛弃，由爱转恨，决心追杀他。

最后两人在黄泉比良坂决裂，她发誓每日杀千人，一直杀到伊邪那岐。

两人本是兄妹又是爱侣，最后却血肉相残，恨不得食肉寝皮。

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两位神明和他们的孩子加具土都和宇智波文化息息相关，没准你在学习水之国历史和神话时，宇智波佐助也听宇智波鼬给他念着伊邪那美兄妹的事迹。又使他代入伊邪那美的处境，今天梦魇后有这样的念头。

“伊邪那美日杀一千人，伊邪那岐就使每日国内出生一千五百人，生死轮回由此形成。何日才能报仇雪恨呢？”

伊邪那岐切断黄泉国和现世之间的通道，由此伊邪那美才碍于生死界限不能直接杀死他，转而立下日杀千人的诅咒。

佐助还靠在你身上，脸上有发烧的酡红，却没有一点柔弱可欺的样子，“那就让现世也变成黄泉。”

“迄今为止命运使我明白的无非就是一个道理——世界上最荒诞的惨剧施加在我身上也不足为奇，命运没有碾碎我，于是我就活着去把这份痛千百倍地还回去。因为弱者就只配被人摆布。战争是强者的游戏，为保护而横死者也往往不值得怜悯。忍界真理就是不够强才会被抹杀，而所谓牺牲的‘火之意志’不过是令人作呕的虚伪把戏。”他头疼的坐不住，指节摁着眼眶，压抑不住的尖锐简直让人错愕。

他的狂傲和锋利，你切实感受到疑惑、震惊但随后又是不觉为奇。年轻人生机勃勃的鲜活光辉荡然无存，阴霾和凛冽仿若与生俱来。

多么相似的境遇……竟然让你同情怜悯一位和你本该毫无关系的忍者。

你比起宇智波佐助和其余忍界的大多数人来说简直幸福的过分。很多人稍微了解你之后都会诧异：一个家境优渥又家庭和睦的女孩，怎么会好端端的这样乖戾和不近人情？可能是你的幸福也不会让命运产生一点怜惜。大概是十三岁，你当时做了忍者也有几年，自认为经历不少的战斗和磨砺，自以为是见识足够的世态炎凉。同一年，妹妹在你的不远处、几乎只有几步的距离被杀害，你当时被几人围攻拖住，等待你来到她身边只有残缺的尸身，高擎着双手不知道还在有什么希冀的等待着，而其余非家族忍者无动于衷。

不尽人意的命第一次血淋淋地展现自己的凶神恶煞，仅仅是一点点血痕就足够让你反复品尝。人命的菲薄让你也朦朦胧胧明白了家族和村子之间晦暗的冲突。

善解人意和圆滑温和这样的特质不能拯救家族和你自己。

于是冷酷无情和暴虐好斗这样的词汇开始用在你身上。

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竟然没有那么困难和让人忐忑，反而如释重负，昏昏沉沉靠在竹取灯世身上，她捧住他的脸。手心的温度和手指的茧、细小的伤疤都如此清晰。

“伟大宏伟的叙事实则骗人去死的谎言还不够吗？不过是上层人玩弄他们的傀儡的戏法。”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波浪拍打海岸一样环抱他，她说起她天真烂漫的童年，无拘无束又自在和谐，又说她的几位血亲，死于战争的，死于瘟疫疾病的，又或者死于旧伤病痛，还有一个在她面前眼睁睁被杀。剩下两个又盼望她回去，回到那个埋葬无数亲友的坟墓，“我不会回去和他们去叛乱的。薄情寡义？随他们形容吧。推翻枸橘矢仓，然后呢？坐上那个位置成为下一个被推翻的对象。血雾之里给我的遗产就是这场政治和杀戮的无限循环。他们总以为能赢了这场游戏，但悲剧的发生就是因为开始参与。我们辉夜一族的存在意义难道只能通过战斗和死亡来证明吗？我参与过上层人的游戏，试图挽救局面，最后除了两面都不讨好被认为是叛徒之外没有一点收获。从失去亲族的悲痛和发誓改变什么的冲动到质疑一切的幻灭，于是立马从中感到疲倦和厌烦‘复兴’‘权力’的叙事。我存在，但我不参与。水影和竹取，但凡坐上那个位置迟早成为怪物。想让我领导他们，领导他们赶紧去死吗？”

“死亡证明不了忠诚。最庸俗的人在当叛徒之后又想回归集体，说着‘为信念而死’的话蒙蔽自己。你要回木叶去吗？请让我带走你吧，我同情你。”

他听见他们如出一辙的毁灭和复仇过往是刺痛的，但在她说出那个词——“同情”之后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受凉带来的病导致的还是被她的话吓到，恼怒厌恶一样几乎喊了出来，“不要可怜我。”

实际更加可怜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呻吟，她的话更可怕了，“我喜欢你，所以痛你所痛，所以同情你。”

你能将他每个微小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瞳孔微缩，手捻着刀柄，还有他的恐惧。

为什么恐惧？“你难道还想回去吗？”

他把杀死宇智波鼬当成终点，可从来没有想过大结局之后的番外如何生活。回到木叶？仇恨燃烧殆尽剩下的不是自由，只有空而冷的灰烬。木叶的和平是虚伪的，而他绝不会因为鸣人的执着、小樱的眼泪和卡卡西的道理去甘心陪他们玩“同伴游戏”——真是侮辱。难道要承认他的叛逃是错误的、他的复仇是错误的吗？——这不如直接和宇智波鼬同归于尽。木叶不值得他停留，他宁愿面对虚无的残酷也不愿意接受被安排的救赎。他想要找的答案不在木叶、也不在鸣人那里。

他不会回归木叶的，即使他真的亲手杀死宇智波鼬。他不会待在那里等待被驯化、被否定自我道路。

天地广阔，没有属于宇智波佐助的归处。

而竹取灯世说了，“和我一起吗？东南是四季如春、四面环海的汤之国，温泉使这个国家繁茂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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