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带有异物的水灌进白楷岁的鼻腔，冷水灌进肺部，带有臭水的味道混合着一股血腥味一起送往肺部。

想要求救，但一张开嘴，腥臭的液体灌进嘴里，逼近喉管，一股诡异的腥辣味反上来。

白楷岁闭着眼睛，慢慢放弃挣扎，他这样直接离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的声音逐渐减小，在小混混的调笑声中更加听不清。

那些人看着慢慢没了动静，有些害怕，将他拎起来扔在地上。巨大的惯性以及生物本能让他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那些人见他没死，有些害怕气急败坏，照在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把白楷岁踹了两脚。

“大少爷给钱吧，还坚持什么？”那人嚣张跋扈，几乎是踩着他的脑袋威胁到。

白楷岁一动不动，他感觉浑身如坠冰窟，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抗拒这一身臭水，抗拒满身的污渍，抗拒这个无能的自己。

他想站起身和他们厮打在一起，但要真的起来，需要的勇气他们又没有。

“在干嘛？”巷子口站着一位逆光的身影，看着个子不大，逆光有些看不清，身上穿的类似警服。

小混混们见着这阵仗，也不敢去赌对面是不是巡逻的警察，本就不是什么有纪律的人，一会便鸟飞兽散，跑的无踪无迹了。

那人拿着手电筒走进，慢慢来到白楷岁面前蹲下。

狼狈不堪，全身赃污他是在是没脸见人，只能蜷缩着，捂着身上疼痛的地方，将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

“你还好吧。”那人问到，听声音应该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男孩，带着一股少年志气。

白楷岁蒙着脑袋，全身剧痛，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粘在皮肤上，更难受。

那人见他不说话，脱下身上的衣服盖在他身上，也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白楷岁听着那人远去的脚步声，默默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晚上又能去哪里呢？他趴在地上想着，有家难回，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他慢慢爬起来，天空繁星无数，晃的人眼睛疼，白楷岁看着天空愣神，身上的这件衣服上废掉了，他捡起盖在身上的衣服，脱下上衣，将衣服披在自己身上。慢慢走出小巷子。

“嘿，你好呀！”刚刚的人并未走远，他只是躲到旁边给他整理自己的时间。

那人上下打量着白楷岁：“我叫卡斐，你好呀。”

眼前的人穿着有些大的保安服，带着一顶粗制滥造的帽子，正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他的笑容灿烂，白楷岁看着这发自内心的竟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的想要偏过头去，回避他的目光。

那人只是牵起白楷岁的手，带着他走出小巷子里。

今天晚上的天气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繁星点点，刚刚遮挡月亮的乌云已经离开，整个天空被闪烁的繁星填满，也算是个好天气。

卡斐拉着白楷岁走在路上，这里治安不是很好，晚上没有什么人敢出来，街上很清静。连带着一楼的灯都不敢亮起。

“你要带我去哪？”白楷岁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他觉得自己的嗓子仿佛被塞住一样，好久没有开口说话，发出的声音奇怪。

卡斐没有说话，只是回身在自己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送给了他。

白楷岁很饿，一边走一边将糖纸撕开，放入嘴巴。

甜丝丝带着些血腥味的水果糖从他的嘴巴里蔓延开，刚刚被打的可能嘴唇出血，现在连带着糖也有些血腥味。

许久未见这样难得的甜，白楷岁不自觉的走了慢些。

前面带路的卡斐转过身，看着他：“走吧。往前走就会好的。”

卡斐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的脚步有些快，白楷岁有些跟不上，身上的伤口传来刺痛。

新伤混合老伤，随着衣料动作不端摩擦着伤口。

白楷岁疼得想哭，但少年的傲气还是让他极力忍耐着。

好在目的地离他们也不算远，只是几个拐角。

前方有一扇未合并的门，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窗户在黑夜见发光，卡斐将他带到门口，但白楷岁站住了脚步。

卡斐有些差异的看着他，看到的只有攥着自己衣角，低下头浑身脏兮兮的小孩。

刚刚一片漆黑，两人没有好好看对方，这下有了灯光的加持，卡斐细细打量着眼前人。

脸上带着胡乱擦去但越来越乱的血迹，低着脑袋全身脏兮兮的，两人年纪相差不大，但看着白楷岁要小一些，身上还穿着面料良好的贵族校服。

此刻脏兮兮的，沾满污渍在刚刚的打斗中也破败不堪。

“没事。你去收拾一下吧。”卡斐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带着他来到浴室。

小小的浴室被收拾的很干净，架子上摆放着几盆花，看着像是捡回来的，花盆碎的不算彻底但也不完整。摆放在洗手台旁边，空间很小，白楷岁看着花盆，视线移动到对面的镜子上。

他长叹一口气，在这里他终于卸下防备，慢慢视角上移，看到了镜子前的自己。

一滴泪从他眼里划过，现在的他狼狈，不堪，他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把脸埋进手臂和膝盖组建的空间里，闭着眼睛无声的哭泣。

一个星期前，他是这个国家最忠诚的家族众星捧月最小幼子，拥有无限地位风光，一夜之间，成年族人全部死于战争。

财产被分割殆尽，只留下最光荣又最无用的荣誉。

白楷岁什么都没了，但他至少得见家人们最后一面，哪怕是尸体，那样至少他们的牺牲还会有他去在乎。

从市中心出发，经过街道，集市，一望无际不知什么时候到头的街道。从繁华到荒凉，到现在站到无人治安管理自求多福的蛮荒地带。

距离边关只有一天的路程，但他真的好累，连哭泣都好累。

他胡乱抹了把脸。再次抬头时，和养在洗手池下面水盆里的王八的面对面。

乌龟看着又些年头了，身上长着绿毛正伸长脖子看着他，和他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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