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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李军医走了。

徐珈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八急急道:“宿主,我记了一下刚才外面的动静。李军医的脚步声没往药帐拐,他朝将帐那边去了。”

徐珈还没反应过来。

小八:“他朝着将帐那边去了,大概率是去找霍去病了。”

徐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李军医去找霍去病了,他去说什么?说他看见的那些药?说退热膏?还是说她凭空出现的药品。

她慢慢坐到草席边,腿有点软,她盯着帐帘,帘子一动不动。

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传令兵来叫她。

什么都没来。

这才是最可怕的。

徐珈甚至想好了怎么应对,如果霍去病问她药从哪来,她就说家师所配。如果问师父是谁,她就说不愿具名。如果要搜身,那她就真的完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包药粉,塞进袖口最顺手的位置,万一真有人来搜,她至少能说这是随身药。

阿禾在草席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叫了声女医。

徐珈一惊,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清是阿禾,才把气吐出来。

她才伸手搭了一下阿禾的脉,脉象平稳,她把手收回来,轻声说:“没事,你睡吧。”

阿禾似乎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

小八小声说:“宿主,您要不先休息?我盯着帐外,有人来我叫您。”

徐珈心里忐忑,说:“我睡不着。”

她不敢睡,她的眼睛盯着帐帘,盯得发酸,手心里全是汗,然而一夜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天快亮时,徐珈趴在药案上打了个盹,阿禾醒了,自己撑着坐起来喝了半碗水,又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回去,没叫醒她。

徐珈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心里软了一下。

她给阿禾喂了药,换了额上的退热贴,然后坐在草席边等了一个早上。

什么都没来。

。。。

上午,赵破奴来了,他一瘸一拐地晃到隔离帐外,隔着帐帘喊:“恩人,今天怎么样?”

徐珈听到他的声音,先是松了口气,他还在,说明昨晚没出大事。然后她心里又紧了一下:“没什么事,你腿好了?”

赵破奴靠在木桩上,往常这时候,他该开始贫嘴了,但今天没有。

徐珈察觉出了不对劲,赵破奴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让人紧张。

她先开口了:“赵校尉,你昨天去找过李军医。”

赵破奴没否认:“您怎么知道?”

徐珈:“你今天比平时晚了。”

而且,小八说了,赵破军从药帐的方向来的。

赵破奴嘿嘿笑了一下:“您这脑子比李叔还灵。”

他笑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恩人,李叔昨晚去找将军了。”

徐珈心一紧,不经心地问道:“哦,怎么说?”

赵破奴说:“今天早上我去李叔那儿换药,他脸色不好看,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后来磨了半天,他才说,他昨晚去见将军了,把您那些药的事说了。”

徐珈垂眼不语。

李军医说了什么?是只说了药,还是也说了她来路不明?

她问:“那霍将军怎么说?”

李军医怎么想不重要,霍去病怎么想才重要。

赵破奴低下嗓子说:“李叔说,将军听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徐珈疑惑:“知道了?就这样?”

把她关起来至少说明霍去病把她当回事,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懒得理,还是秋后处理?

赵破奴点了点头:“嗯,李叔也说将军没发火,也没说要处置您,就说是知道了。”

徐珈皱眉,思忖着,知道了,是什么意思?记下了?等以后再算?还是无所谓,随她去?

赵破奴踌躇后,又说:“李叔让我带句话给您,明天让你来药帐,营里还有几个发烧的。”

徐珈愣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去药帐?她?

不对,李军医刚去找过霍去病,今天就让她去药帐,这事没那么简单。

要么是李军医自己想用她,要么是霍去病让他用她,哪个都行,哪个都比关着强。而且,出了这顶帐,她就能正大光明地拿药了,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等李军医走了才敢掏东西。

她终于不用再当隔离帐里的女医了。她可以当药帐里的徐大夫,然后再接近霍去病。

赵破奴看着她,脸上难得认真:“恩人,李叔这人我了解,他嘴上不说好话,可他要是真觉得您有问题,不会让您去药帐,他会让您离病人越远越好。”

徐珈慢慢吐出一口气。

李军医没告发她。

她问:“将军那边呢?他真没说什么?”

赵破奴:“将军今天早上照常点兵,李叔说,将军没问您的事。”

徐珈没接话,没问,就是在观望,那就让他们看看看阿禾能不能活,看她的医术怎么样,证明她的能力。

赵破奴站了一会儿,说:“恩人,您那个退热膏还有吗?给我也来点,我腿不疼,就是夜里烧得慌。”

徐珈在帐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伤口在长,夜里低烧,这是正常的。他一个上过战场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就是找话。

徐珈听出来了,赵破奴今天不只是来传话的,但她没戳破,只是回了一句:“你那是伤口在长,用不着退热膏,多喝水,养着就行。”

赵破奴嘿嘿一笑:“您这说话口气,跟我见过的医士不一样。他们恨不得把全营的药都塞给我。”

“说起来,”赵破奴挠了挠头,“昨天李军医来给我换药,我问他那个退热膏的事,他说他没见过。”

徐珈在帐里沉默了,过了会说:“那是我师傅给我配的药。”

赵破奴:“你有师傅啊,也对哦,你是医者,肯定有师传,你师傅是谁啊,叫什么?”

徐珈在帐里僵了一下。

完了,他问师父是谁,我哪有什么师父?我要是说家师不愿具名,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敷衍?我是不是该编个名字?不行,编了名字以后圆不回来。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徐珈清了清喉咙,故作高深,说:“家师不愿具名。”

说完她自己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借口太扯了,她要是赵破奴,她也不信。

“不愿具名?”赵破奴咂了咂嘴,他想了想,又说:“也是,您这药,李军医都看不明白,您师父肯定是个高人。”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李叔说得对,女医进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可她进了帐之后,药一样一样往外拿,他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他压着嗓子凑近了帐帘:“恩人,我问您个事,您别笑话我。”

徐珈眼神转了转:“你说。”

赵破奴:“我小时候,村里来过一个游方的,他袖子一抖,能变出一把米,再一抖,能变出一只鸟。后来我当兵了,听营里的老兵说,那叫袖里乾坤。有些方士,袖子里能藏东西。”

他声音更小了:“您师父,是不是那种人?”

徐珈在帐里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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