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事件就像风平浪静下的重磅炸/弹,将整个玄学界炸得人仰马翻。
当地市局有关部门五条接听线路从头到尾响不停,电话里怒骂咆哮充斥走廊内外。
“五百多个死者——五百多个!你告诉我在你们管辖的地界接二连三死了五百多人但是你们一点都没察觉?你@&%@的脖子上顶着的是生锈的铁疙瘩吗?啊?!”
且不论那边有多少涉事人员被抓,又有多少相关上级被停职查办,这边为祭祀事件临时成立的玄术调查组已经在祭坛周围扎好帐篷,左手卦盘右手龟壳,咖啡浓茶泡面日用品整整齐齐码了一卡车。
玄术事件通常伴随着磁场紊乱仪器失灵,涉及无实体的鬼祟连脚印指纹都不会留下,追凶只能靠卜卦和灵力追溯,一时乱相遮眼算上几个月都可能得不出个结果,所有人生无可恋又习以为常,已经做好当山林野人的准备。
江行借用后勤组的休息帐篷洗浴出来,正看见门口无数人脚不沾地,来去匆匆。
现在是大夏天,酷暑当头,其他人穿短袖还热得扯衣领直冒汗,唯有他一身长袖卫衣额头上却清清爽爽,皮肤泛着寒。
大概是之前蓬头垢面的乞丐形象和现在干净整洁的精致五官太具反差感,看见他的人都忍不住静了一瞬。
后勤组小姐姐发出幽幽感叹:“要是我家有个这么漂亮的孩子,让我中五百万全球旅游我也愿意啊。”
同事:“……”
两位医门中人等在旁边,江行出来后便上去给他看病。
只有两个人不是寒酸,是因为席海楼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大部队已经收班走人了。大多数伤者的情况并不复杂,主要是生气缺失、魂魄不稳和邪气入侵,开个补气血的方子,掐诀驱邪定个魂,遇到快不行的再用针灸吊个命,剩下的跌打损伤、脑震失血都是直接送去医院处理。
如无意外,江行的情况应该和他们大差不离。
医门不是注重形式主义的派门,一个人能看的病通常不会派第二个人。现在一通电话来了两个人,足见席海楼这家伙平日里混得还挺人模狗样,大家愿意给面子。
看着安静配合的江行,后勤小姐姐低声和同事咬耳朵:“他身上不是没有邪气吗,怎么不送去医院?”
重点不是去医院,而是前面的先行环节:排除普通人的嫌疑,清除他们关于玄术事件的记忆。
然后就可以联系家人朋友高高兴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不然,哪怕受害者是几岁小孩,也必须忍着惊惧在留察地点等待。
有这样的规矩也不是严苛无情,是血泪教训。曾经就有邪祟附在一岁半的婴儿身上,隐蔽能力极强,玄术师们一时拿不准情况,监管人员看婴儿抽抽噎噎囔着爸爸妈妈,小脸憋紫几乎哭岔了气,没忍心联系他的亲人过来照看。
这一看,就是包括婴儿爷爷奶奶在内,一家五口,五条性命。
同事低声回答:“是没有邪气,但他的一些举止不合理,席老大有点怀疑他,准备亲自调查。”
“哦。”后勤小姐姐点点头,继续忙手里的事,没再多说。
这边医门的人给江行看病,本来还一边轻松愉快地和同伴聊着等下去哪儿吃饭,慢慢的不再说话,眉头逐渐拧紧,表情愈发严肃,半晌,站起来对同伴说:“你来看看。”
同伴就看。
看了大概五分钟,他神情狼狈地收回手,抹一把脸,和同伴出去打电话。
期间有人给江行拿来面包牛奶,看了看他突出的腕骨和清瘦苍白的脸,又多加了一桶泡面两根肠,还有块士力架。
江行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放在一旁,神色淡淡,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大腿。
帐篷门口有两个警卫,再往前是一整个警卫小组,整座山脉各个路口都有人把守,还有玄术师的灵识交错巡视,如果他想离开,要费很大的功夫。
陷入这种局面,不在江行的意料之中,至少没有被席海楼当邪术同伙抓过来紧盯的这一幕。
当时,江行只是歇在溪边,感觉自己不能这么一直坐下去,便就地捡了一截枯枝。
其他人卜卦都极其讲究,有的还要焚香沐浴,江行只是随手将枯枝一抛,枝尖所指就是他想要的去处。
——结果走到半路,天空一声巨响,邪祟像炮/弹一样被席海楼砸在了他的头顶。
大概是穿越回来身体有损,卜卦技术也变得极不稳定。
江行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在帐篷里转一圈,落在门外搬东西的某个人身上。
准确来说,是落在他的手机上。
.
苏钦从误入祭祀现场就一直想哭,现在才是真的飙泪:“啊啊啊啊啊错了错了老大快把它拉走——”
玄术师一进帐篷,就看见被施加定身术的苏钦在邪祟的血盆大口下哭天抢地,邪祟半截森红舌头一吐,牙齿还沾着带皮的头发,粘稠腥臭的口水顺着舌苔往下淌,半空中凝成一串拉丝的水珠,末端离苏钦的眼睛只有半指距离。
苏钦终于忍不住:“呕——”
见他吐得昏天黑地气若游丝,椅子上跷二郎腿的席海楼才手指一抬,灵绳拴住邪祟丢给玄术师。
旁边坐轮椅的周航脸色惨白,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显然已经受过一轮了。
“喜欢争强好胜,喜欢忘乎所以,喜欢意气用事被人牵着鼻子走。”席海楼屈指往桌上一敲,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们俩,“以及心头血淬灵,折寿的术法,二十岁才能解禁学习,谁冒大不韪教给你们,还是说——偷学?”
最后一个字音砸下,两少年浑身狠狠一哆嗦。
“该怎么反思,错在哪里,想来你们已经很清楚了,记不住也没关系,反正回去之后家里面还要给你们脱层皮。”
“但是,苏钦。”
苏钦连忙心惊胆战地应了一声。
席海楼冷冷地说:“你叫我一声老大,所以我管你这一次。如果以后还是这样顾头不顾腚学不会慎重行事,也别再说来我手下做事拜我为师,我丢不起那个人。”
苏钦的脸色唰一下更白,攥着拳头,虚弱地挤出个字:“嗯。”
席海楼又看向周航:“至于小周少爷,我们呢没啥亲近关系,按理说没资格管你,是我迁怒了,在这和你说声抱歉。”
周航连连摇头:“不不不,是我有错在先,席先生教训得是。虽然我和席先生没有名义上的关系,但我和苏钦一样将您看作尊敬的长辈,您愿意管教,小子高兴都来不及。”
至于周家会不会给自家少爷找场子,周航估摸着他爸要是知道席海楼有管他的意愿,估计当场就把他捆成团亲自备厚礼恭恭敬敬送上门了。
席海楼并指隔空点点他,笑一声:“话说得挺好听。”
说完他走出去,给少年们留下收拾自尊的空间。
门口的同事满脸揶揄:“训这么狠,回头该怕你了。”
席海楼无所谓:“知道怕才好。”
“也不能只知道怕,而且你又不是只有凶的一面。”同事说,“怎么不告诉他们,给他们补心头血用的天品灵参是你在自掏腰包?”
这世上的天材地宝大概分四品,天地玄黄,但天品比之其它三品,是断档的强。
单是它们的熟成时间就至少需要七百年,凡间可遇不可求,有市无价。
凭苏周两家积淀千年的底蕴,不是拿不出天品灵材,但一是做不到席海楼这样及时,二是能补心头血的天品灵材有很多,但能对症到无副作用的,只有天品灵参。
如果不是医师摇头叹气不抱希望地说出药方后,席海楼反手就把东西掏了出来,同事还一度以为它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
他当时都想跪求席爸爸匀他一点,因为太要脸,忍住了。
“我做好事是看心情纯乐意,又不是贪那点感激。”席海楼淡淡地说。
“可那是天品灵参……”
贵啊!
“东西给人了还要提一嘴有多珍贵,有意思么,又不能吐出来。”
同事哽住。
席海楼扫一眼他的脸色,单手揽他肩膀用力一拍,勾搭着往前走,笑声爽朗:“哎呀,就是说我绝对不会用钱去交朋友,那多市侩啊,所以咱哥几个的友谊很纯粹……”
他的话音突然停住。
看着站在帐篷门口玩手机的江行,席海楼脸色微微变了,皱眉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手机谁给他的?”
江行被带回来的时候他们搜过身,兜里没有任何东西,只能是现场人给的。
后勤组一个男生举手,弱弱说:“老大是我给的,没用我自己的手机,给的没插卡的备用机,应该没事吧?”
没插卡不能联网,但周围装着信号屏蔽器,问题不是联网。
重点是手机属于贴身私人物品,会沾染使用者的人气,怕被邪术师拿来下降头。
席海楼脸色缓和一点,指了指江行:“没网他在看什么?”
“我之前下载的动画短片和搞笑视频,本来那个备用机是准备拿来哄我侄儿的嘛。放心老大是新机,总共贴身时间不满一小时,我知道规矩。”
这下没问题了。
但席海楼就是莫名很不爽。
他走过去和江行面对着面,因为男人和少年近17厘米的身高差,席海楼几乎是居高临下看着江行,眉眼似刀,显得很有压迫感。
“小朋友,有没有想过当明星?”
在他强调这人可能有问题的前提下,还能让周围的人缓和态度对他好,这样的亲和力不上荧幕可惜了。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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