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容看见他们走近,挥手笑道:“这位公子也要和我们一同查案吗?多了一位厉害又可靠的伙伴,我们一定能很快查出真相的。”
听他话中的意思,应是已经从司婉口中知道了琴古的来历,也把此人当成了热心善良无私勇敢的大好人。羲撇嘴道:“不是,这位是我的贵客,雇我为他打造一把价值不菲的新琴,他对捉鬼没兴趣。”
余容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冲她弯起眼睛笑道:“原来如此,这可真是太好了。”又对琴古抱拳,“在下余容,是羲的朋友。”
琴古也端正回礼:“琴古,幸会。”
随后他就杵在一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有要过问的意思。羲干脆忽视他,问余容道:“今日你和司婉查到什么了?”
闻言,余容微蹙眉头:“龚老太太是内宅妇人,不常与人来往,但她的夫君和儿子,过往的经历可以说是……罄竹难书。我们把她送去寄宿之前,拿一部分记录问过她,但她说那些事都和她无关,她对缠上自己的鬼也完全不熟悉。眼下只能先把记录整理全,再逐个去对应排除了。”
羲道:“辛苦了。”
余容摇头,继续道:“方才我来得早了一些,去附近几户人家看了看,这里位置偏僻,生活不便,住的人不多,我问了几家人,他们都说自己家中从没有出现过鬼。”
如此看来,那几只鬼要么行动受限,出不了龚老太家的院子,要么目的性很强,不愿搭理无辜。究竟是哪种情况,只需观望今夜它们在哪里出现。羲问:“老人家寄宿的地方在哪里?”
余容朝西南方向指了指:“离这里不远,走半炷香就到了。那位收留她的‘开阳’好像很苦恼,司婉还没劝他搬家,他就自己收拾好了铺盖,说要去北斗阁日夜加班到恢复自由的那天。”
羲想了下那处境,确实有些可怜。余容又道,“待会天黑之后,就和昨夜反着来,你在外面等,我独自进去探一探,看那几只鬼还会不会出来。”
羲点点头,还没回话,身后却有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响起来了。
“原来,那个也见过‘鬼’的‘其他人’,说的是你自己啊。”
“……”他不说话,羲几乎把他忘了,他一说话,却莫名地令人冒火气。只有不清楚状况的余容眨着眼睛,问:“怎么了?”
琴古摇头,似有些无奈地道:“没什么,二位如此热心肠,我都有些好奇了。余容公子,你方才说的没错,我也是来一同查案的,今夜你我轮番进去值守吧,我想看看那‘鬼’到底是何方神圣。”
队伍里又添一员猛将,余容很是欣喜,羲却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这怎么好呢?贵客,这种劳心劳神的事情怎好麻烦你?天都黑了,贵客还是早些回去休养,才能留存精力守护成纪啊。”
琴古道:“我是修士,当然不会因为一夜不睡就体力不支,你不想让我参与此事吗?为何?”
羲确实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但理由并不充分,而且她很担心承认之后对刚接下的大生意有影响,所以不能说,简直像是蛇被捏了七寸一样难受。她干巴地笑道:“当然不是,阁下请便。”
暮色渐沉。余容独自进了院子,羲蹲在院外,看着旁边那个白飘飘悠悠然的人影,心中烦恼,但恼了半晌,四十两黄金的重要性还是压过一切,有钱人嘛,有点脾气也是难免的。
她拿着石头在地上走神地画线条,意识到自己在画一种诅咒别人倒黴的符文后,又赶紧心虚地擦掉。
好在琴古也没来招惹她,只捧着本旧琴谱看得认真,星月映照之下,他身上似散着淡淡的光,倒真像个冰冰有礼的钱钱公子。
两人在外等了约莫一两个时辰,院里始终没有一丁点动静,羲也顾不得再看谁不顺眼,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此刻已经过了昨夜她见到鬼的时间,但余容那边却一直没动静,难道是鬼躲起来了?还是去南边找龚老太了?
又等了一会,余容面色遗憾地走出来,琴古则收起书,板着脸进了小院。
余容道:“我在想,房子塌了会不会对它们有影响呢?”
羲道:“有可能。”
她不知该说什么。一个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种族”,被许多人认为不可能存在的事物,却反而藏着很多可能性,仔细想来,它们确实是在房子中出现,又随着房子的坍塌而消失,但鬼怎么可能被困在房子里呢,莫非是这房子的守护灵不成?
几声闷雷忽地响起,雷电照亮了这个昏暗破落的民坊,也打破了原本的寂静,轰隆隆的雷声中,似有猫的惊叫声若有若无地响着,更添几分诡异。
羲往四周张望一番,并没有其他活物。这声音很小,余容没有听到,看着她露出一个疑惑的神情。
猫叫声很快便消失了,就像是错觉一般。雷声滚滚,羲仰头看着在一片漆黑中游移的紫光,忽地想到了什么。
鬼的出现与否,会和雷象有关吗?
没有人提过这两者之间的联系,可昨夜的经历羲记得清清楚楚,那几只鬼分明是在一道响雷后出现的,想到这里,她往身上贴了张隐身符,轻声对余容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从墙头向内看看。”
余容点头,羲小心翼翼地爬到围墙上,向一片狼藉的院内张望。
琴古就站在那房子的废墟旁边,站得笔直,目不斜视,敬业程度简直令她这个资深守卫都自愧不如。论修为本领,他自然也是目前三个人中最强的,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是他解决不了的,那么其他两人或许也是束手无策。
但羲暗中监视,并不是担心他的安危,而是质疑他的居心。
寻常人听见别人信誓旦旦地说见过鬼,就算不害怕,也得觉着秽气,像司婉那种胆子大有能耐的则是兴奋,但琴古却不同,只是不停地诋毁见鬼者都是疯子,态度很是狂妄。
羲也并非怀疑他会是幕后黑手,而是觉得此人来帮忙估计是假好心,像这种心高气傲的修士,恐怕就算真的见到了鬼,也会死鸭子嘴硬不说实话,以此维持自己的面子。
所以,把事情全都交给琴古她是绝对放心不下的。听着耳畔越来越响的雷声,羲把心提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院内的一举一动。
突然,院内猛地一亮,旋即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
又是一道不逊色于昨夜的惊雷。羲屏住气看向那片忽亮忽暗的废墟,谁料脚下的围墙突然一抖,下一刻竟然哗啦一声塌了!
她反应及时,提前跃下地面,并未伤到。但这不小的动静却是一下子惊扰了在场三人,她没有看清方才是否有鬼突然出现,琴古转过了身看向这边,余容则担忧地从外面跳进来找她。
羲索性撕下隐身符,看着脚下这堆因承受不住重量和巨响而碎裂的石土块,心中十分恼火。另一边,琴古显然明白了方才发生何事,冷声道:“我早说过,不想让我参与就直说,何必这般提防我?”
余容忙道:“不是的不是的,这墙、这墙是因为我……”
他不擅长说谎,羲也懒得再周旋,道:“我怀疑鬼的出现和雷声的大小有关,怕你一人应付不及,守在旁以备不时之需。”
“你恐怕也疯了。”琴古道,“待到发现无论雷声多响都不会有‘鬼’出现,你又会怀疑是房子的问题、时间的问题……总之无论推翻了多少可能,你都不肯承认是自己出了幻觉。还是说,你很喜欢戏耍别人?”
羲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受,怎么会是幻觉?怎么会是戏耍?我倒是看不懂阁下了,我认为世上有鬼,要抓鬼,对你有什么不利影响吗?你不愿意让一个不够纯净的人为你斫琴?”
气氛紧张起来,余容挡在两人中间,哄哄这个又劝劝那个:“不急,不急,撞鬼也是看运气的啊!说不定它们去陪龚老太太了,不出现在这里也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我们还是得有耐心……”
说话间,又一道巨雷劈下,三人的神情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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