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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16 孰是孰非

司婉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元姐倒没什么过激举动,只语气嘲讽地道:“你们还是那样,查案全靠猜吗?我说不是,听见了就快滚!问问问、问个没完,你们才是真凶吧。”

余容看着她,平静地道:“不是靠猜,有理由的。”

“你在看的那本书,一直都拿反了,你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上面,”众人都去看那本歪在床头的书,余容继续道,“方才你坐在门边时,双手握拳,眼神回避,呼吸速度偏快,而且,你几乎没有说过自己的想法,不是说司阁主如何劝你,便是司阁主替你作答。”

元姐的面色僵硬起来,余容道:“包括现在,身体紧绷、气血上涌、呼吸急促、手指轻微颤抖。这种难以控制的身体表现,我一般会倾向于你在紧张,甚至,心虚。”

人在说谎时总会露出一些马脚,当然,明不明显因人而异。但元姐毕竟是个埋头苦读十六年、鲜少与人打交道的内向女子,其实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和心思。

司婉忙要开口,余容客气地道:“司阁主,请让她自己来说。”

从方才见面开始,这位北斗阁阁主便好像一直在刻意引导他们,她似乎把所有事情尽数掌握、见势不对立刻插嘴解围,很难说是不是提前和囚犯串通好了什么。

司婉捂着头蹲墙角去了,这下,三个人都目光沉沉地同狱中人对视。元姐怒道:“因为我在生气!我明明已经改好了,你们竟然还给我泼脏水,你们就是在逼我犯罪!”

看来她是打算一倔到底了。余容道:“我们能从雷山妖界带回来的所有线索,你全部提前招供,就连和白央是师徒这种事也没落下,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拉关系套近乎的人,而是想表现出十分的‘坦诚’,让我们挑不出错误,放松警惕。”

元姐一僵,道:“我……我说我会机关术,就顺嘴说了跟谁学的,不行吗?”

余容点头道:“可以,只是你有时供出她,有时又护着她,十分奇怪。还有,今夜你见到我们后的第一句话是:你觉得我们从雷山妖界回来之后一定会带着充分的线索,所以才主动自首。可是,既然知道我们会从妖界得到线索,置你于险境,为何还要引我们过去?”

说到这,他忍不住露出困惑的神色,“我还是想不通,如果你想逃走,或是想尽快报仇,难道不该骗我们去一个找不到线索的地方,从而转移注意、拖延时间吗?现在你的动机和手段我们全部知悉,你自投罗网,根本无路可走了啊。”

羲道:“的确,你的每条路都堵死了,别人不仅不会理解你,还会时时刻刻警惕你。龚老太太会被北斗阁保护得很好,如今,无论你是真心悔过还是另有所图,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安享晚年。”

地牢里安静了。

轻烟般的灵力浮动在钢铁栏门上,冰冷的金属泛着流水般的光泽,元姐坐在门内,神情隐在杂乱的黑发中。

蓦地,那紧绷的肩头骤然一松,元姐走到饭桌边,端起澄清的汤水一饮而尽。

她抬袖擦擦嘴,再抬头,已然挂上一丝危险又畅快的笑:“谁说无路可走了?”

此言一出,牢狱外的羲和余容皆是一愣,也皆是明白了。

这头假寐的狼,终于还是忍耐不住,呲出獠牙了。

余容忙问:“你还要害龚老太太?可她不是与你莫家一案没有关系吗?背后若有隐情,请你说出来,我们会——”

“会什么?”元姐抢问,“会帮我杀她?还是会劝我看开点?我不会放过她的,她马上就要死了!”

墙边的司婉啪地站直,喝道:“我警告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元姐冷冷道:“闭嘴,凉球。听你放了一天的屁,恶心死了。”

被上一刻还跟自己把酒言欢的“小绵羊”咬了,司婉气得倒吸一口凉气,抱臂笑道:“行啊,来,你说说,你的‘路’在哪?老娘要是没把你的路全都堵上,立马跪下来叫你奶奶!”

元姐道:“不稀罕这样的孙女。”

该说不说,这位露出真面目后,攻击力实在强得可怕。司婉差点气晕过去,掐着人中把自己稳住了,道:“你进来之前被搜过身,就算藏着什么,这地牢的屏障也都拦得死死的。龚家祖宅我更是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可疑木头都烧了个干净!你有本事倒是说出来,还能留什么后手?”

元姐闷着头,低低笑了片刻,道:“别忘了我还有什么。家中的粮食,我只留够一日,剩下的,撒到从我家到龚家的路上,你猜,饿到眼都红了的一群狗,会不会……”

她笑得阴森,眼眶红得似在滴血,仿佛已经看见饿狗蚕食仇人的血腥而又痛快的场面。

如此神态,不免令众人后背发寒,羲不由得想起偶尔出现在案发现场的猫咪,也许,它们也是她作案手法中的一环,至少做眼线绰绰有余。

元姐危险地笑了一会,其他四人却都没什么反应,甚至连惊吓和指责也没有。她笑不出来了,眼神中流出几丝狠厉,又隐隐掺着一丝不解:“还不快去救人?死老太婆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司婉露出一个“就这”的表情,笑眯眯道:“行了,别装了,你不忍心的,小、丫、头。”

“放屁!我才不会心软——”

“我说的是,你不忍心饿着你家的狗,”司婉打了个哈欠,“都宝贝成啥样了?我今天还让开阳去看了一眼,他说个个吃得肚皮溜圆,哎你是不是骗我了?你留的粮食绝对够五天吧!”

“……”

在元姐从狠厉变得呆滞、再由不甘化作愤怒的眼神中,司婉端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拽着羲三人离开地牢。

但甫一来到地面,她便立刻换了副神情,着急忙慌地拿出通讯法器联系开阳,让他别睡了赶紧去看看龚老太太。

对此,羲表示:“住得离工作地点太近就是会有这种烦恼啊,我看开阳不久就要搬家了吧。”

“不他不会的,”司婉阴险地道,“为了买地、建房、装修,他预支了未来十年的奖金,他就算是哪天累死了,也得变成鬼来给我推磨。”

余容啊了一声,深表同情:“不愧是他。可你明知元姐不会那样做,何必再让他辛苦这一趟呢?”

司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摇头不语,带三人来到前厅,瘫在舒适的坐榻上。

等羲走近,她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把办公书案上的几本书塞到屁股底下,偷偷朝羲睨来,两人眼神正好撞上。

羲已然明白她在藏什么,懒得管了,司婉便松了口气,挠头笑道:“是这样的,我一直觉得元姐这个人有点疯,虽然尽力做到万无一失,但机关师的手段我见得少,保险起见,还是得辛苦开阳多干点了。”

她办起事来倒称得上面面俱到,余容抱歉地道:“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对不起啊,方才还怀疑了你。”

司婉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我知道,我刚刚可能表现得太松懈、太偏向她了,对吧?因为我早看出来她在演戏,眼神骗不了人,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我就干脆将计就计。当然了,如果她真能听进去我的话,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当然是更好的结果。”

琴古倚在门边,问:“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司婉道:“等到三日刑期结束,假装撤去所有防备,让她掉以轻心,再暗中跟踪她,趁她动手时当场抓获。”

原来她竟也有自己的筹谋,此计不可谓不高明。如此一来,方才她那些似乎有点怪异的言行举止倒也能说通了,还真是很努力地在哄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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