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楼离开后,羲心绪很是烦闷。
路上余容绞尽脑汁地安慰了她一番,比如是那个人先不讲礼貌的,再比如方才那番点评对其很有帮助等等等等,殊不知他越开导,羲就越是迷乱,最后只好道自己吃太多面食有些犯困,早早进房躺下了。
辗转反侧,辗转反侧,再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时,天色已然大亮,约莫已到正午。
羲用冷水洗了把脸,出门第一眼便看见一只香炉。
它静静立在她的房门边,气味她很熟悉,是余容那次醉酒之后,给他自己点过几日的安神香。
羲默默看着那香炉,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了。
琴古和余容都在厅中坐着。琴古一直在弹琴,余容一见她,便放下手中的书,上前问道:“休息得还好么?”
羲点点头,他又问,“你喜欢作画吗?今日要不要去参加比试?”
羲道:“现在过去,应该迟了,其实你们可以不用等我自己去玩的。”
余容笑道:“琴古说他只想弹琴,我也不太懂赏画,就都留在这里休息了。不去雅苑的话,我们可以去摊位上逛一逛,我身上还剩下一点钱,遇到喜欢的画,我送你。”
羲摇头叹道:“逛逛可以,买画就不必了,你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不用总给别人买的。”
“买了的,”余容敲敲方才放到桌边的书,眉眼间浮上满意,“昨日看到一家铺子在清仓,只花十文钱就买到了。明日应该会有更多书,我剩下的钱够用的。”
原来他竟喜好读书,不过平日里说话却没有文邹邹的感觉。羲好奇地坐到桌子旁侧,拿过那本书看了一眼,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两排大字——
邪魅魔尊霸道宠
清冷仙尊拼命逃
羲:“……”
她放下那本书,用力揉眼睛,“我可能没太休息好……”
余容问:“需要我给你煎一碗安神汤么?”
羲连忙摆摆手,又拿起那本书,举到眼前,看了又看,但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封面上的字都和方才一样,她终于确信这不是幻觉,陷入深深的沉默。
余容还以为她对此书产生了兴趣,在一旁贴心地道:“这本的情节非常揪心,昨晚我一不留神就看到了子时,你也想看吗?可以先拿去看的。”
羲震惊之余婉拒了,并对他的慷慨表达了感谢,颤颤巍巍地问:“请问,这本书,它是,哪种类型的……文学作品呢?诗歌?还是散文?”
余容哦了一声,扑哧笑道:“原来你之前没看过吗?难怪反应这么奇怪。是小说啊,或者叫话本子也可以,通常会用比较直白的语言叙述一些精彩的故事。”
羲露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非常小心地将那本书放回原处。
一旁,琴古一曲奏罢,走上前看了那书一眼,对余容道:“你看她平日的言行,多半是个从小只读圣贤书的呆子,没见识过这种书,正常。”
余容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羲向来举止端方、气质从容,一言一行都有君子之风,想来深受古书的熏陶。不过,我以为琴古你也是这样的?”
琴古微微颔首道:“我在江湖中游历多年,见识比她多一些,也正常。”
羲还没缓过神来,无心同他争高低,余容倒是被逗笑了。春光从窗户照入房内,打在三人身上,明媚温暖,余容便叫其余二人起身,随他一同出门走走。
没走多久,见前方一处摊位围了不少人,三人也上前去看个热闹。
原来,有位画师名曰吕隽,因画技扎实、风格绮丽而小有名气,这位吕雅士在摊位上提供笔墨纸砚和各式珍贵颜料,广邀众人临摹他的作品,若能有人用画打动他,便可获得入他府中、一对一辅导的机会。
这可把不少喜好作画的雅士迷住了,且不说亲受名家指点的机会多么难得,就算不能够得到赏识,至少眼前这些不限量的作画材料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能毫无顾虑、酣畅淋漓地挥笔而画,岂不快哉?
羲三人听懂了原由,又去看摊位正中心挂着的吕隽画作。
这些画大小不一,主题各异,有山川流水、宫殿楼阁,也有窗下一花、檐上两猫,但每一幅都十分生动,令人望之便仿佛身临其境,每一幅又都似乎萦绕着淡淡的雾——或许和作画者喜用含水量大的颜料有关。
望久了,竟会令人觉得如同置身梦境。
羲只看了几眼,便恍然道:“难怪听到名字觉得耳熟。去年我下山闲逛,遇到一家画铺在售卖这位的真迹,我挺喜欢,想买一幅带回去,但即便是最便宜的一幅,也卖到五十两黄金。”
余容一惊:“那我暂时没办法买来送你了……”
正站在摊位外待客的画童听见两人的对话,笑道:“我家先生的画的确好,但吕先生并不靠作画敛财,他从未将作品以高出十两黄金的价格卖出过,姑娘您遇到的那些,都是经由多人之手转卖的价格。”
羲点头道:“原来如此。不慕名利,吕先生真乃雅士。”
画童作揖道:“几位也是颇具眼光的雅士啊,不如来参与一下我们的活动,今日摊位上的画都是从不售卖的孤品,难得一见。但我家公子是性情中人,遇到真诚投缘的同好,说不定会直接送出自己的作品呢!”
闻言,羲心动了。
她虽对自己的画技并不自信,但仔细想来,画童所说的一直都是“打动”、“真诚”、“投缘”,而非“佳作”之类,似乎比起技术,这位吕雅士更重视意境和情绪。
这种虚无缥缈的标准,近乎等于没有标准、全靠运气,既然靠运气,不试试怎会有好运?
于是羲卷起袖子,兴致勃勃地上阵了。
她选择临摹的是一幅名为“落日春水”的山水画,画中青山相对、红日蒸霞、紫雾缭绕、金水长流,斑斓壮美,意境开阔又有几分寂寥。
之所以给人寂寥之感,一因为是吕隽画作中固有的水汽氤氲的特点,另一个原因是:画面正下方,有一身着黄衣之人,衣袂飘渺,独自伫立山石之上,只露出清隽的背影。
羲执起毛笔小心地画了起来,余容和琴古也都没闲着,按照她的指示将各种颜料整理、稀释、调配,算是配出来了几种与原画相近的颜色。
笔墨纸砚都是上品,各色颜料皆已备齐,但羲自认没有画得很好,特别是余容端着一小碗刚配好的颜料冲她笑的时候,一滴绯红的墨,啪嗒一声落到平静的水面里了。
羲手忙脚乱地弥补,只能尽量营造出一种河水倒映着落日的感觉,但也与原画相差甚远。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这幅“落日乱水图”总算大功告成,余容在旁赞不绝口,画童和几位路人也围上前来观看。
画童笑道:“姑娘画得真好,此画意境十足。”
有一摇扇子的路人不满道:“你刚刚也是这样点评我的画的吧?一字不差,你什么意思啊。”
画童不笑了。那路人合起扇子,指向画面细细评析,“这山的颜色没调好,线条太偷懒,上色也没上出渐变的感觉,山雾也太不明显了,这水我都懒得说……还有!这下面是什么啊?人家原画是个人,这怎么画了只鸟?我的画怎么能和这种画是同样的评价呢?!”
她的点评或许或多或少带了些私人情绪,但大体是中肯的,尤其是有一点没有说错——羲确实把原画中,那位站在青山上赏景的谪仙般的人物,用一只又圆又肥的麻雀代替了。
围观众人都注意到了这只麻雀,笑得喘不上气,有一人指着它道:“你看它这表情、这波浪眼,笑得鄙人要一命呜呼了哈哈哈哈!”
是的,虽然原画中那位黄衣人是后背朝外的,但羲一时想不起来怎么把麻雀的屁股尾巴画得很美观,只好画了一只朝着画面外微笑的麻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