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高百丈,其险无可知。除非,你跳了下去。
“啊——”
跳下去的瞬间,祝姚所有情欲都抛到脑后了,手脚全僵,只能箍紧了徐明礼,嗓子里只有一个音节。
悬崖底下是密集的雪松,锥子似的,从这么高摔下去不得被戳成筛子?
还好有徐明礼垫底。
祝姚有一丝庆幸,缩回了手脚,牢牢扒着他的衣襟,在与雪地贴脸相触之前低下头。
“噗……咳咳……”
徐明礼后背着地,不受控制地咳出两口血来,染红了前襟。
祝姚还闭着眼,分不清落到底没有,直到一团雪自松树枝头掉落,砸在她头上。冰冷的触感刺激神经,她才恍惚抬起头,借着投进来的月光扫了一圈身下,目光定在徐明礼苍白的脸上,鲜红的血液自他的唇上流出,像雪天里盛开的红梅,莫名勾人。
群芳的药效重燃,祝姚闻到的不再是血腥,而是甜腻的芳香,诱惑着她不住地靠近,在他唇上轻啄、吮吸。
只一瞬,徐明礼从脱离险境的如释重负变得惊慌失措,任她揉碾,血腥味充斥所有神经。他知道群芳的厉害,也晓得要推开她,可他的双手却正把她紧紧抱着,一时间动弹不得。
腰上的两条腿分跨两侧,不住地往下滑,一蹭一蹭地磨人心。
“祝姚……祝姚,你清醒一点,看看我是谁?”
徐明礼终于得了自由,闷喘着把她推开些许,弯着双膝压住她乱动的腿。黑夜里,四目相对,她清亮的眼眸染着浓厚的欲色,无辜地眨着,徐明礼只觉头昏脑胀,好似自己也喝了群芳一样,喉间微动,腥味却使他清醒。
“祝姚,我是徐明礼。”
祝姚点着他的唇,晕乎乎:“徐……无赖……死无赖!”
意识回笼,脑中愤怒与情欲对抗。虽然手脚绵软无力,却拦不住她想捶死对方的心。
“死无赖!”乱拳急下,声嘶力竭。
“啪!”
响亮的一巴掌又把他打的头都偏到一边,即便能承受住她打在胸膛上混乱的拳法,可脸上这一掌着实比别处要重。
“够了!”
徐明礼抓住她乱动的双手往两边一扯。
祝姚失了支撑,半个身子倾倒在他身上,愤怒混着饥渴,她盯着他沾了血的白皙脖颈,竟什么也不顾了,狠狠咬了下去。
月光是灰蒙蒙的,刺痛是绵长的。但徐明礼并不觉得她牙齿有多锋利,反而察觉到那丝丝痒意,像被舌尖舔舐过,激得他浑身颤栗。
“咬吧。咬死算了。”
徐明礼早已疲惫不堪,过百丈高的悬崖都差点摔死,此刻自然无力反抗。
任她撕咬,他甚至抬了抬下巴,视线放到松林深处,昏暗的松林里竟一闪而过一丝红光,映在他眼中。
风雪沙沙穿过松叶,除了祝姚在耳边的呜咽声,周遭都静的可怕。没来由的,徐明礼觉察出一丝危险的气息,登时警惕起来。
“……别、别咬了……”
徐明礼哑声道,猛然箍紧祝姚双臂。她方抬起头,唇下点点猩红,双眼迷离。
猝不及防地,脑袋被按在怀里,祝姚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两人姿势对调。一支利箭射穿松叶,扎在两人方才趟的地方。
徐明礼抬头望去,箭矢射来的地方陡然站着一个红衣女子,但她手上拿的是长剑,剑身有赤红暗纹,映着白雪的亮光十分刺眼。
射箭的人躲在暗处了。
是谁想要杀他?
徐明礼绞尽脑汁都想不到,谁人胆敢在寒陵暗杀徐家人?
那人显然有备而来,如果不是为了杀他,那她的目标就是祝姚了。祝姚惹上的麻烦是钱家,难道她是钱家派来的?
那女子慢条斯理地走进,噙着傲慢的浅笑,目光带着探究。她盯着徐明礼怀中挣扎的人,后又指着他怪笑道:“呀哈!徐明礼?”
她笑弯了腰,“哈哈哈……那真是太不该了,我当是哪对野鸳鸯呢,早说是你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这多狼狈、多尴尬?”
徐明礼摁住乱动的祝姚,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有点眼熟,再瞧瞧一旁的箭,羽翎火红,箭矢刻着钱家虎头族徽。
“钱安!南宫玉萤!”
钱安是钱家直系次子,其兄钱易号称当世无双,各大世家的长辈对他一提起就是夸赞。受哥哥的影响,钱安立志做那第二个旷世奇才。今朝十六岁,灵弓桑弧已经在他手里被发挥得超绝尘寰,南州修炼世家无人不晓。
南宫玉萤则是南宫家的小女儿,天资最佳也最受宠,今年将代表南宫家出战灵战会。据说她手上的苍烬剑,是上古大仙的佩剑,剑锋所过之处,哪怕是大地也会被烧灼干涸,留下焦黑的裂谷和永不止熄的余烬。可南宫玉萤尚年幼,不能完全与此剑共鸣,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
这两人青梅竹马,总是相伴出现,一个擅箭术,一个擅剑法,配合天衣无缝。
若在被这两人围攻,徐明礼独自一人都没有把握毫发无伤地逃离,更别谈还要护着祝姚。
徐明礼看着怀中神志不清的人,暗下决心:“她是无辜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寒陵。”
徐明礼扯下祝姚的发带,捆住她乱动的双手,这才腾出手来捧着她滚烫的脸颊,抚慰道:“祝姚,祝姚!你听我说,我要带你逃出去,这很危险,你抓紧我,不要松手。”
祝姚听得懂,只是喉咙的灼痛和难耐的情欲让她不想出声。她点了点头,顺从地攀上他的脖子,再借力搭在他背上,双腿牢牢扒着他的腰。
南宫玉萤已近在眼前,她冷哼一声:“徐明礼,这人是谁,让你这般爱护?她……是个凡人!”
南宫玉萤忽地仰天叫道:“小安,这是不是你要杀的那个凡人?”
茂密松林间跳出一个人,手持赤红弓羽,站在南宫玉萤身后。钱安神色不耐:“管她是谁,反正有两个凡人被徐明礼带回徐家了,我爹是这样跟我说的。反正是个凡人,杀谁都没差。”
“是啊。”南宫玉萤淡笑着。“不过,我倒想跟徐五过几招,日后要是迎战徐三,也好有个底。”
“那姐姐去吧,我守着,他出不去。”
钱安回到高处。松林外那一片起起伏伏的雪地尽收眼底。
徐明礼站在猎猎寒风中,苍白的面色跟雪一样。他被锁着脖子,略有不适,回头提醒:“别勒死我了,不好喘气。”
“哦。”
祝姚不想燃起□□,才不想贴他太近,双手锁的自然就有点紧。闻言,只好慢慢将下巴架在他肩膀上,双手放在他胸前。
南宫玉萤随意地转着剑,疑惑道:“徐五,你要带着她跟我打?”
可对面根本不理她,她也没有耐心,嗤一声:“装模作样!”
南宫玉萤助跑腾空,苍烬剑被甩至空中,瞬间化开数十柄分身,各自由烈焰相连。南宫玉萤站在剑阵中心,猎猎红衣如剑铸王冠上的宝玉。
随她双手施法,苍烬剑绕着她高速旋转,烈焰拖着长尾冲向地面的徐明礼。
这一招,南宫玉萤只想试探他的实力,就只用了六成灵力,打不死人,但轻易也接不下。
可徐明礼并不想跟她切磋,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还要护背上人的周全,不得松懈分毫。
须一击必成!
青筠剑在手中凝出,他静静酝酿,那团火球在他眼中像雪花飘落。
剑身爬满细蛇似的电弧,汇聚剑尖。
一片雪花静落在剑锋之上,他挥剑上挡,刹那间雷霆炸裂,如一张巨网扑向火球。
两道灵力相撞,亮如白昼,搅乱了这一方天地,雪松震裂,雪花漫天。
站在高处的钱安挽紧了弓,在失去视线的瞬间松手,箭矢穿过雪雾,不知落在何处。
待雪花落尽,徐明礼早已不见了踪影。
南宫玉萤被电弧余力击退,被迫翻身落地。
眼前空荡荡,南宫玉萤暗怒,不可置信追了上去,可除了一滩血,四周再找不到一个人影。
“姐姐,你打不过他。”钱安事不关己地摊手。“我更不是对手。”
“怎么可能?”南宫玉萤秀眉轻蹙。
她心里的对手一直只有徐明义,徐明礼根本排不上号。虽然今天未使全力,但她自信徐明礼必接不住这一招剑火。
可结果出乎意料,徐明礼不仅带着伤抗下这一击,而且还有余力伤她。要不是她躲得快,恐怕要被电成煤球了。
要接受自己技不如人吗?
南宫玉萤不甘心。
她召回不知被打飞到何处的苍烬剑,深深望着这把宝剑,心里念着:“苍烬,我的剑,从我第一声啼哭便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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