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七点半，李烟就已经站在百盛集团总部大楼的门口了。

她比约定的汇报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半小时，一来为了展现自己的态度，二来自己是自己真的睡不着。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白色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裤，脚上是一双三厘米的黑色粗跟鞋，这身行头是她上周六专门去商场买的。

她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这栋玻璃幕墙的摩天大楼，百盛的logo在大楼顶角。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栋大楼。

第一次是来面试的那天，她站在门口，手心出汗，心里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和期待，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来应聘一家公司的岗位，完全不知道这栋大楼的顶层坐着一个和她绑定了同一套系统的人。

而现在，她要走进去，站在那群她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里看到的人面前，做一场正式的汇报。

李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前台核实了她的身份信息，给她办了一张临时访客卡，然后指引她去三楼的会议室，她走进电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发凉。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可以的。这份方案你闭着眼睛都能讲出来每一页PPT你都知道讲了啥，你行的。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三楼，门打开，她走出去，找到了指定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是敞开的，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了，陈敏比她到得还早，正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翻看材料，看到李烟进来，朝她点了点头：“来了？状态怎么样？”

“挺不错，陈经理。”李烟在她旁边坐下来，把笔记本电脑连上会议室的投影设备，调试了一下PPT的播放效果，“就是有点紧张。”

“正常，我第一次来总部汇报的时候，手心全是汗。”陈敏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不过你放心，今天的汇报主要是走流程，阑远的项目在集团层面属于重点关注对象，高层们对进展是有预期的，你只要把方案讲清楚，就不会有问题。”

李烟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地到场了，吴玉堂来了，坐在陈敏对面，朝李烟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阑远那边的刘柏华也来了，依然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进门后只和李烟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九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集团战略发展部的一位副总，姓周，四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条理清晰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汇报的议程，然后点名让盛远文化开始。

李烟站起来，走到台前，面对着坐满了大半间会议室的人群，手心微微出汗，会议上的一些人有的在翻看手里的材料，有的在看她，有的在低头看手机，表情各异，看不出是期待还是不以为然。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领导好，我是盛远文化的项目助理李烟，今天由我来向大家汇报阑远科技智能音箱发布会的整体方案。”

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稳一些，这让她稍微有了点信心她按下遥控器，PPT翻到第一页，是一张简洁的项目概览图。

“本次发布会的核心目标有三个：第一，建立阑远科技在智能音频领域的品牌认知，第二，通过差异化的产品定位抢占中高端市场份额，第三，为后续的产品线扩展奠定用户基础，基于这三个目标，我们将发布会定位于‘生活方式的升级’，围绕这个定位展开了整体的策划……”

她的讲述流畅而清晰，从市场分析到竞品对标，从传播策略到执行细节，一环扣一环，逻辑严密。

讲到预算分配的时候，她特意把那笔“应急机动资金”的解释加了进去，解释了为什么设置这笔资金以及如何管控使用，她注意到刘柏华在听到这部分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这算是对她的鼓励了，这让她信心大增。

然而，就在她讲到媒体策略部分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口。

谢鸢生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打着领带，看起来比上次在咖啡厅见到的时候正式了一些，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落在站在投影幕布前的李烟身上。

“继续。”他说。

然后他走到会议桌末席的空位上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认真地听着。

但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明显变了。

刚才还有些人在低头看手机或者翻材料，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台上，没人敢懈怠，

李烟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因为她没想到他会来，她以为这种级别的项目汇报，最多到集团副总就够了，根本不需要总裁亲自出席，但他来了，而且偏偏在她讲到一半的时候进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继续往下讲，虽然她的声音颤抖着，虽然她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虽然她不得不在翻页的时候悄悄在裤子把手心的汗擦掉。

接下来的十分钟，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在一条钢丝上，她知道谢鸢生就在台下看着她，他的目光时刻跟在她身上。

她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PPT上，回到自己要讲的内容上，她告诉自己，就当他不存在，就当台下坐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听众。

但她骗不了自己。

终于，她讲完了最后一页，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掌声。

李烟鞠躬致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层，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借此掩饰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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