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简直不是人类
【骨头可以拿来吊高汤】
这一拳力气很大,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甄野喝了汤之后积蓄的精力,全都化为怒气,集中在拳头里。
叶临渊跌跌撞撞倒退两步,被打得嘴角流血。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他不相信,甄野一个弱势的omega,居然敢真的打他。
甄野何止揍他,还趁他愣神狠踹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拳头疯狂地抡上去。他打红了眼,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涌出的力气,停不了手。
后来还是阿桩听到动静,跑过来把他拉开。
“甄少爷,您别打了!人已经昏过去了。”
甄野这才停手,眼神发狠地抹了抹嘴唇,抹掉两滴血。叶临渊也还手了,他挨了两下。
阿桩问:“甄少爷,要叫医生把人拉走吗?”
“不用。”甄野此刻冷静地可怕,“阿桩,你把他捆起来,扔到后备箱去,别让他跑了。”
阿桩一愣。
甄野告诉他:“这个人有很大嫌疑,他之前骂过容先生‘老残废’。现在容屿一出事,他就洋洋得意,就算不是主谋,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阿桩惊讶地问:“甄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甄野想起,做调查记者的贺立,曾评价他的直觉很敏锐,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凭感觉说:
“犯罪者总是喜欢回到现场,看受害者家属痛苦的样子。他要是没参与,没必要这么急着来找我。”
一番话通通透透,把叶临渊突然展示视频的心理,剖析真切。
阿桩显然被说服,唯甄野马首是瞻,从后备箱找到绳子三下五除二将叶临渊捆起来。他还找了一条臭抹布,塞进叶临渊嘴里,防止他醒来后喊救命。
结果叶临渊生命力很强,在他们搬运的时候,就醒来了。
甄野对上叶临渊痛恨的眼,眉头一紧。
还没等他吩咐,阿桩已经手法老道,掐在叶临渊后脖子的穴位,把他完全掐晕。
甄野点点头,跟阿桩说:“你去医院保卫处把这段监控删了。”
阿桩做得更绝,找出叶临渊的车钥匙,换上他的衣服,把车开走了。伪造出叶临渊已经离开的假象。
容屿身边能当近身司机的,必定是行业能人。看到阿桩干净利落,甄野稍微安心,坐上电梯。
电梯上升途中,他额角抵着冰冷
的金属墙壁脑海一阵晕眩。
不要去想甄野那都是假的是AI视频容屿不可能受那么严重的伤他还活着呢。人没有头是不可能活着的所以那肯定不是容屿。
假的。
假的。
甄野面容雪苍如同一张白纸。电梯门开他混乱慌忙地走出去可越走脚步又越重害怕听到alpha不好的消息。
他像无头的蜜蜂失去方向最后还是一个护士好心把他引到病房前。
“容先生在这里。”
甄野找不到自己的嗓音沙哑着“他……怎么样?”
“容先生已经醒了不过他不希望有人探视。但他说过如果一个长着兔耳朵的青年过来可以破例让你坐在帐子外。”
甄野鼻腔有些发酸低下眸眼里险些落下泪来。
都不让人看。
那得有多严重啊。
来之前他已经从金秘书那里得知袭击者用了硫酸。他曾经看过不少新闻受害者被报复毁容抑郁终生。
容屿腿上已经有了残疾现在面容也毁了该有多伤心多难过。
甄野是因为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喜欢上他的。
可现在甄野完全不在意他毁容只心痛担忧容屿有没有伤到眼睛嘴巴。
还能不能看见和说话。
甄野坐在床边的帐子外
护士拿了很多绷带一圈一圈在容屿头的位置缠绕。弄好之后她们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甄野和容屿。
甄野唇瓣微抖不知该如何开口。
正在这时他的裤腿被拽了拽一根褐色的触枝从帐子缝隙里穿出来勾在了他小腿上。
甄野不禁把椅子往前搬了搬靠得更近些。
触枝找来了纸和笔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给他:
[我没事。]
[养一阵就会好。]
[你不要在这里等待回家去乖。]
被拒绝了。甄野积压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他猛然站起来心痛而委屈地喊:“你凭什么赶我我就是要待在这里。不是你要我当你男朋友吗那我告诉你男朋友现在很伤心男朋友必须留下!”
他犟脾气发作开始胡搅蛮缠。
听他声调在颤触枝着急地要命又是勾他手掌往下拽又是抚摸他的脸。
对方越是安慰甄野就越难过。
甄野试
图扒开帘子“让我看一眼
触枝抵住他的身体急得不让他进去在纸上飞快地写着:
[不行。]
[不好看。]
触枝安抚地摸摸他。
[会吓到我们家小朋友。]
容屿不给兔看他有他的执念他怕小兔看了做噩梦留下心理阴影。
就像小时候他消除小小兔的记忆一样。
甄野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这个人在他面前一向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连自己伤成这样第一反应也是要保护他的心理。
甄野轻微哽咽着“叔叔那我不看你把手伸出来握着我可以吗?”
容屿很宝贝他。
从不拒绝他的请求。
可这次帐子里的人明显犹豫了。他在选看看哪只手伤的程度轻一些更不吓人一些。
之后他把离甄野更远的左手递了过来。
白色的纱幔下露出一只凹凸不平的手。曾经骨节分明的手现在却有一根手指露出骨头。
强酸对植物的伤害远比对普通的血肉之躯更大。手连接的手腕处血肉枯萎明显瘦了一大截。
甄野没有嫌弃也没有发出任何奇怪的惊叹。
他是一个会对面目模糊的树人都产生怜惜的人再可怕的外表他也能接受。
他呼吸微促地把脸埋进对方的掌心。
兔小口小口地舔着树。
就像小动物受伤了给同伴舔伤口。
舔着舔着眼泪顺着脸颊砸在树的手指上。
枯树枝一样的手指蜷了蜷。
他一向很疼他见不得他流泪。可现在他嗓子坏了哄不了他身骨融化抱不了他。
他该怎么办。
枯树手指缩回了帐子。
没一会儿颤颤巍巍地重新递了回来。
翻开掌心那里有一朵四瓣的小花。
[别哭给你花]
别哭我还有下一个春天。
被伤得遍体鳞伤的树把用尽全力开出的小花塞到甄野手里。
甄野睫毛颤了颤泪涌得更凶他一口吞下花像吞噬爱人融化的骨骼那样痛恨地嚼着呜咽着:
“我不要花我要你——”
·
遇见你之前我一直在漂泊我是住在行李箱里的人。
遇见你之后我终于不用带着东西到处流浪。
不知从何开始容屿对于兔的意义变
成了家。
他已经在新的家里建立生活,找到窗外鸟叫的规律,和浴室的沐浴露磨合好感情,把冰箱的饮料筛成自己喜欢的口味。
他羞于说爱你,羞于说这是家,因为他怕你有朝一日赶走他。
可现在。
你就是赶他,他也不走了。
甄野趴在床畔,虽然睡着了,依旧眉目微微蹙着,散发着omega安抚型信息素,为他的alpha止痛。
气味,荷尔蒙,信息素,恐怕是人类文明最初始的互相交流。
在无法言说中,信息素里却藏着许多不言自明的爱。
容屿感受到了。
容屿的人生黑白分明,只有黑,与白。他因为被囚禁而愤怒,愤怒之后是复仇,复仇之后便变成无穷无尽的麻木。
他以为自己要毕生麻木下去。
他蜷缩的地下洞里,却从天而降一只兔子。
兔子的绒毛像烈烈阳光,兔子的体温熨暖冰凉枝条,兔子围着他跑圈,喊着叔叔叔叔,树啊树。活泼跳跃的小东西,给寂静麻木的树,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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