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柔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问徐悠道：“说说怎么回事。”

徐悠声音仍有些发颤：“是周洁打碎的花瓶，是她恶人先告状！！”

被点名的周洁忙回击道：“她血口喷人！！我是看到她打碎了花瓶还想要消灭罪证，就马上去找王妈了。”

徐悠越急，脑子就越是空白，反驳的话没法在脑内成型，脱口而出的就只剩下一句苍白的：“她胡说！！不是这样的！”

沈柔方才是听到徐悠喊沈曦，又见沈曦不管，才动了心思想要将徐悠收为己用。只要一声令下让周洁赔花瓶就行了，到底是谁犯的错她并不关心。

但现在沈曦让她“主持公道”，那就需要一个推导过程了。

沈柔觉得有些头疼。她扭头看向王妈：“你怎么看？”

王妈回想起刚才二人的交锋，沈曦在徐悠明显不利的情况下跳出来说要主持公道，那就说明她是打算帮徐悠说话的。那自己现在就应该帮周洁说话。

想通了这个关节，王妈忙道：“我们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徐悠在打扫碎片。如果是周洁打碎的，她为什么要帮周洁收拾？”

沈柔忍不住给了她个白眼。

宋含章却是一笑：“这有什么，因为她是个好人呗。”

听到“好人”两个字，徐悠猛然抬头，感激地看向了沈曦。

宋含章踱步到周洁面前，问道：“你还记得是几点打碎的花瓶吗？”

周洁低着头，不敢与宋含章对视：“不记得了。”

徐悠忙道：“应该是七点二十五分。我听到花瓶打碎的动静，回头看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时钟。”

宋含章一笑：“一个人打碎花瓶的时候，另一个人应该在房间的另一处干活，但这个房间的布局，不管是在哪里，只要回头看花瓶的位置，肯定能看到后面这个巨大的时钟。”她看了周洁一眼：“相反，打碎花瓶的人就在时钟底下，她反而是看不到的。”

周洁辩解道：“我只是没注意！那么大个花瓶碎了，谁还会留意时钟！！”

宋含章又问道：“那你记得你把王妈叫过来的时间吗？”

周洁低头：“不……不记得了。”

宋含章道：“我记得我是七点半路过的。也就是说，五分钟的时间内，你已经把王妈叫过来了。如果我跟你被分到同一间房间工作，我打碎了花瓶想要私自处理、掩人耳目，我会放任你就这么离开房间吗？我肯定是最担心有人告密的吧？”

周洁的头埋得更低了，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但是你五分钟内就能把王妈喊过来。也就是说徐悠非但没有追出去阻止你，还在明知道你极大可能是出去告密的情况下，在房间里悠哉悠哉地打扫花瓶碎片，然后被你们‘人赃并获’。很不合理吧？”

“所以呢，真相只有一个！”宋含章手指指向了周洁：“那就是真如徐悠所说，是你打碎的花瓶，她好心帮你处理，你借口去拿什么东西出了房间，然后扭头就找王妈告密了！”

周洁无可辩驳。她求救地看向沈柔，沈柔却若有所思地在看着徐悠，完全没有给她任何眼神。

没有转机了……

一想到巨额赔偿，周洁腿一软，直接跪坐了下去。

她看向徐悠，带着哭腔道：“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正碰到王妈要往这边走……我太害怕了……我……对不起……”

说完她就放声大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

宋含章却道：“你虽然人坏坏的，但为了一个破花瓶三年白干多少有些可怜。我看花瓶就不用赔了，其他的按规定办吧。”

周洁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她，愣了三秒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声道谢：“谢谢沈曦小姐！！谢谢沈曦小姐！！”

那道谢声听在沈柔耳里格外刺耳。她脸一沉：“你说不赔就不赔了？”

宋含章依旧嬉皮笑脸的：“你自己砸碎多少花瓶了？你有赔过吗？”

“她跟我能一样吗？我是沈宅的主人，我的花瓶我爱怎么砸就怎么砸！”

宋含章一笑：“我也是沈宅的主人，她砸的花瓶，记我头上～”

沈柔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偏又挑不出她话里的毛病。“沈宅的主人”这个身份是父亲给的，也只有父亲能剥夺。哪怕现在父亲不喜欢她，但只要还没有将她赶走，她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但只要能把她赶走……

想到这里，她的气又顺了些。这一时的风头她爱出就出吧，反正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宋含章又瞥了王妈一眼：“我知道在这个宅子里，大家眼中只有主子，没人在意真相。所以查案的时候草包了些，倒也正常。”语气中没有指责，没有嘲讽，只带着关爱草包的安抚，却听得让人更是火大。

然而连沈柔都不回嘴了，王妈也只能强忍着怒意。

宋含章又转向王妈身后几个跟过来查看情况的女佣：“好啦~真相大白了，都散了吧。”

有沈柔在，众人自然都不敢听她的话。

她们面露难色，眼巴巴地望向了沈柔。

沈柔一笑，这个家的事，说到底还是她说了算。

然而刚想要开口，却见宋含章扭头对自己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叫她们散了呀！”

沈柔：……

她这要是再发话，岂不是真成低她一等的手下了？

沈柔一股邪火在心口横冲直撞，但现在也不想再跟她耍嘴皮子了。

于是只瞪了她一眼，气冲冲地走了。

王妈紧随其后，其他人也都鱼贯而出，房间内就只剩下徐悠和宋含章。

徐悠满心满眼都是感激：“谢谢沈曦小姐！”

宋含章对她眨了眨眼：“没人的时候，你就像以前一样，叫我曦曦吧，悠悠。”

徐悠睁大了眼睛。

“其实，我一直记得你。”宋含章叹了口气：“只是你也知道，我在沈家处境尴尬，还时常被沈柔找麻烦，我担心被她发现我们认识，会连着你也一起刁难。”

徐悠回想起自己方才的那些念头，顿时羞愧不已，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了沈曦：“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也是我的问题。之前不会表达，也是刚知道……你家里那么困难。你太不容易了。”

徐悠抱宋含章抱得更紧了。

她天性要强，不希望有人怜悯她的处境，所以虽然跟福利院还有联系，但家庭巨变，她从没告诉过周院长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