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公主府,里头的秋月听到了声音,连忙丢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来。
她一把扑进程鸢怀里,搂着她不放,“小姐!”
“都怪秋月,要是秋月在你身旁就好了。”
她说着,泪眼汪汪的看着程鸢,握着她的手,摸到了那粗糙的触感。
程鸢手腕一转,想藏进帕里,却还是被眼尖的秋月看到。
程鸢顿时头疼了起来。
果不其然,秋月看见后哭得更大声了,捧着程鸢的手腕嗷得不肯松手。
“秋月,我伤势未愈,我们可否先坐下再说?”
程鸢见阻止不过,立马想了借口岔开。
秋月捏着袖子抹着眼泪,听了这话立马点头拉着她进门。
公主府还是原来的模样,不过一些柱子和门框还有刀劈斧砸的痕迹。约莫是重新补了色,深深浅浅的挂在那里。
“我进了皇宫这段时间一直在养伤,延安帝闭宫一时不得出来,让秋月担心了。”
程鸢坐在椅子上,接过秋月端过的茶水,抿了一口才轻轻说道。
秋月坐回椅子,视线朝着程鸢尚且红润的面庞寸寸扫过,才稍稍舒了口气。
“没关系的,暗九早些时候就被殿下叫进了宫,那时就听到他说了小姐的情况。不过不知为何他好像是得罪了殿下被革职了,如今我让他在千妆楼做个粗活呢。”
程鸢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诧异道:“暗九自幼与他一起长大,情谊非同一般,暗九可有说什么?”
秋月摇了摇头,“我问了,那闷葫芦一言不发。”
她说着,似想起了暗九的模样,竟羞涩低头拧着帕子。
程鸢眼睛一亮,“内乱时期秋月是如何躲过的?”
秋月想到这,面色有些泛白,语气沉重,“二殿下突然派兵搜了进来,说是殿下与小姐□□……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
“公主府被围了,我很慌,但是殿下和小姐你都不在。我不知道找谁,然后暗九带我去叶拂那里暂避风头。”
秋月说着,面露忧色:“动静越来越大,暗九带着我和叶拂逃出京城,一路官兵追杀不断,他受了好严重的伤。”
程鸢听她有条不紊的阐述,心里也是替她高兴。
程鸢起身拉着秋月坐在软榻上,二人一同躺在上面,如先前一般,贴在一起说着体己话。
程鸢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暗九保护不力,本宫定要重重罚了他。”
秋月顿时慌乱抬头,手足无措地说道:“不是的小姐,他很好的,就是人太多了,我跑不过……”
秋月急急说道,看到程鸢眼里的笑容,顿时羞怒攥着她袖子推搡了一下:“小姐!”
程鸢弯了眉眼,再也憋不住笑出了声,她抬手搂过秋月,轻拍她的后背。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秋月心知自己心里的打算被她发现了,抿唇羞涩道:“小姐不许和他说……”
“嗯?”程鸢诧异,眯了眯眼说道:“他不愿?”
“不是!”秋月立马反驳。
等说完看到程鸢憋笑的模样,破罐子破摔地埋进她怀里说道:“哎呀!他……他榆木脑袋!他说要挣聘礼迎娶我!”
程鸢看她少女怀春的模样,摸了摸她脸颊,“嗯,这还差不多,不过就不用你再等了。千妆楼和四方馆都转到了你名下,只希望你们日后和和美美,平平安安。”
秋月抿唇低笑,“秋月谢谢小姐。”
程鸢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模样,纵使再不愿,也需要给她一个真相。
“秋月,程国公已入狱,当年真相便是如此。”
程鸢把梦里的所见所闻以及程国公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秋月低低抽噎着,“所以我娘就是这样死的是吗?”
程鸢心口闷疼,“嗯,立夏午门抄斩,我会亲手杀了他。”
秋月眼里噙着泪,抱住程鸢,把她的脸埋进自己怀里。
程鸢一僵,随后轻轻耸着肩膀,抽噎道:“我恨他,我甚至还恨我娘,若是我没出生,我便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可如今我可以亲手杀了程国公,但我没法质问我娘。看到程府大夫人和他女儿的时候,我觉得我娘若是在,一定会这般爱我。每日吃不饱穿不暖,在雪地差点冻死的时候,我觉得我娘是恨我的,不然她为何要把我生在这人世受罪?”
“可她死了,爱与恨都在我漫长的寿命里推翻重建,我找不到真相。”
秋月听着这话,再也忍不住抱着她一起哭了起来。
“没关系的,小姐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小姐。”
程鸢抽泣着摇了摇头,“不可以的秋月。”
她仰着脑袋,怜爱地抚去秋月脸颊上的泪水。
“秋月有自己的生活,将来会有自己的家,秋月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要漂漂亮亮的。”
“小姐……”
秋月嘴一瘪,又扯着嗓子哭了起来,两人抱着哭成一团,眼泪混着发丝黏在脸上,邋遢极了。
叶拂推门进来便看到了她们这副模样,顿时又心疼又好笑。
她咬牙切齿走过去,一手拧着一个肩膀,“没出息!”
程鸢和秋月连连嗷叫地拍着她手臂躲闪。
“你……你怎么来了……”程鸢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叶拂滞了一瞬,抬手抚了下松散的发簪,脱了鞋子,把她们往里踢了踢才盘腿坐了上去。
“你臭名远扬,本夫人好心安慰你来了。”
程鸢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朝她轻轻蹬了蹬,“请开始你的安慰。”
叶拂没好气瞪了她一下,“好吧,淑珍坊被人一把火烧了,本夫人闲得无聊,来这儿看看秋月。”
她说到这朝着对面二人抬了抬下巴,“来吧,继续哭。”
程鸢就算想哭也哭不出来了,起身朝着茶桌走去,给她倒了一杯。
“淑珍坊没了,你淑珍夫人府不是还在,你那些梅兰竹菊呢?”
叶拂听到这个脸色就沉了下来。她撇了撇嘴,甩着帕子起身。
“别说了,梅兰竹菊长腿跑了。”
秋月显然知晓内情,朝着程鸢憋笑点头。
“不怕,再找便是。”程鸢勾着唇说道。
她说完,看着叶拂丝毫没有好转的面容,思忖片刻问:“青竹呢?”
叶拂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别提了!本夫人对他还不好吗!他闻名京城还不是本夫人捧他的!狼心狗肺的东西!”
叶拂气愤说完,将杯中茶一饮而尽,随即将茶盏用力磕在了桌面上,满脸怒意。
程鸢和秋月对视一眼,抬手又给叶拂续了一杯。
“他坐地起价?”
叶拂愤愤,“坐地起价倒还好了!淑珍坊的摇钱树我也不是给不起!可他竟然说什么要去念书,跑到宋府去了!”
话音刚落,叶拂似觉说错了话,抬眸瞅了眼程鸢。
程鸢面色如常,给去拿水果的秋月也倒了杯茶,放在她那方桌前。
“这不挺好,你还不许人家有志向了?”
叶拂拍了拍桌沿,“那他念书归念书,我也不是不让,可他为何非要离开淑珍坊?淑珍坊何曾不许念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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