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寒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毕竟不管它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动了手，都是杀了人，能动手一次，说不定就能动手两次，而且被抓住了想要鱼死网破也很正常。

但那四只猫妖比他们想象的要冷静许多，它们冷静地从猫群中走了出来，然后在距离他们大概两米的地方停下。

是四只非常漂亮的猫。

一只毛发蓬松发亮的白色狮子猫，两只身材矫健的狸花猫，还有一只略显肥硕的橘猫。

身后的猫群很安静，只是依旧用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他们，没有移开视线。

“你们是来杀我们的吗？”为首的狮子猫问道。

“不是，主要是来了解一下情况，所以确实是你们动得手。”沈照寒问道。

狮子猫点头：“我们和那户人家没有仇怨，但是我们答应了那个女人要帮她报仇，猫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

“是的没错，而且我们能够成精是托了她的福。”狸花猫一号点头，说完，它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答应了她？林娟？但是林娟不是在五年前去世了吗？”沈照寒不太明白，这几只猫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五岁了。

“是的，但是她因为执念魂魄一直在人间游荡，我们是在她死后认识的。”橘猫已经趴在了地上。

“她天天嘀嘀咕咕的，可吵了。”狸花猫二号抱怨道，虽然是抱怨，但是声音听上去并不真的觉得烦。

“我们四个虽然可以成精，但是还差一个契机，她的执念很强大，魂魄也很强大可以帮助到我们。”

几只猫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偶尔还要夹杂几句骂人的废话，沈照寒努力筛选着有效信息。

他能感觉到它们虽然说和那一户人家没有仇，但也对他们十分厌恶，这种厌恶它们毫不遮掩。

“冤有头，债有主，林娟的死和他们有关系，他们现在死了只能算是一报还一报。”狮子猫看了眼沈照寒，又看了眼莫齐源，“你们不能帮林娟讨回公道，所以我们来帮她报仇。”

“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我们不是人，也没有必要遵守你们的法律，只要遵从我们自己的规矩就可以。”狸花猫二号补充道，“我们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虽然因为身高问题，狸花猫全程仰头说话，但看上去气势一点都不弱。

它亮闪闪的眼睛盯着沈照寒，仿佛沈照寒如果质疑它，就会上来给他一爪子。

“所以为什么说他的死和那三个人有关系？”沈照寒好奇地问道。

沈照寒没有和狸花猫辩论这件事情，毕竟他自己都摸不清现在什么情况。

“是那个老太婆故意找她吵架，还支使让她去擦窗户，在她站在飘窗上的时候，老太婆要去打她，她为了躲闪才掉下去的。”

“警察没有查出来吗？”

“毕竟又没有真的打她，附近也没有监控，要怎么查呢？”狮子猫不爽地说道。

“那和其他两个人有什么关系？”莫齐源疑惑地问道。

狮子猫歪着脑袋看着莫齐源：“如果不是她老公天天躲在外面，如果他管好自己的老妈，会出现这种事情吗？如果那个小偷不去偷东西，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们三个人都该死！”狮子猫大声地说道，“而且他们三个人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林娟的，林娟的父母早逝，她去世之后，她爸妈留给她的遗产也全都被他们拿走了！”

沈照寒皱紧了眉头。

他也听不得这种事情，然后朝着莫齐源看了一眼。

“我们说的都是真话，你们要是有什么手段可以尽管验。”橘猫拍了拍地面。

“我们之前有个伙伴因为偷吃香肠被打死了，那个人偷了那么多的东西，被打死不是很正常吗？”一号狸花猫想起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它的语气过分天真，沈照寒还以为是在反讽。

“林娟现在情况怎么样？”莫齐源问道。

“执念消除，当然是投胎去了。”狮子猫哼了一声，“难道你们以为我们是那种滥杀无辜的猫？她在人间逗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会不会挨罚，如果你们可以帮忙说说情的话，请帮帮她。”

“我和上面报告一下。”莫齐源看了眼那四只猫。

猫的脑子本来就不大，思路不拐弯，直来直去，看它们的样子就知道，它们觉得自己在声张正义，而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来看，它们也确实在声张正义，如果把事情告诉更多的人，会有很多人支持它们的做法，普罗大众也喜欢看坏人遭报应的事情。

但人类的法律并不支持这种“复仇”。

如果是厉鬼索命还好处理一些，送到地府去就可以了，可地府不要妖怪。

“和你们说好了，不可能完全不管你们，我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莫齐源说道，“你有你们的规矩，我们也有我们的工作，如果随便复仇杀人，这个世界就乱套了。”

“现在本来就已经乱套了。”橘猫吐槽，“就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可是你们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你们能靠头发找到林娟的家，就不知道我们能靠头发找到和头发产生联系的你们吗？”莫齐源打出去的电话终于通了。

四只小猫露出了同款迷茫的眼神。

说实话，它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林娟的头发产生了联系，它们能够找上门，是因为林娟直接给了明确的地址。

沈照寒蹲在地上看着几只小猫，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如果他们要求你杀了我们，你会动手吗？”狮子猫歪着脑袋看着沈照寒。

它能够看出沈照寒的态度其实不如莫齐源那般坚定。

“我不知道。”沈照寒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回来呢？不跑得远一点？”

“因为我觉得我们没有做错，既然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背井离乡逃跑呢？”

沈照寒卡了下壳：“可是你们的规矩和我们人类的法律是不一样的。”

“明明是因为你们人和我们动物是不一样的。”橘猫懒散地说道，“咬了人的猫会被打死，但是打死猫的人却没有事。”

“之前是因为我们是你们嘴巴里的畜生，现在我们能够成精，之后也能够修成人形，那又要怎么算呢？”橘猫看着沈照寒。

沈照寒：……

真是好难回答的问题。

他明明只是想在学习的时候赚点外快而已！为什么要用这种难回答的问题来折磨他？

“你看你，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回答了。”橘猫哼哼。

沈照寒从包里掏出一根香肠：“我早就说了，我不知道。”

他把香肠分成了四段，刚准备给出去，发现这里其实不止四只猫。

“没有成精的猫吃香肠不好。”沈照寒自言自语道，然后只喂了四只猫妖，“这些猫现在有东西吃吗？毕竟现在不准人出来，应该没人喂了吧？”

“翻小区的垃圾桶还能勉强度日。”

想要上门去要东西吃也变得艰难，毕竟现在大家都害怕精怪，很少有人会开门喂东西给它们吃，只有之前相熟的几个人还会开门，但那么点人也养不活这么多只猫。

沈照寒微微蹙眉，发现猫群中不乏瘦骨嶙峋的猫，看了眼不远处还在打电话的莫齐源，起身走了过去。

“我觉得事出有因的情况下，直接动手杀妖，恐怕会加速人类和精怪的对立。”莫齐源语气认真。

对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莫齐源皱眉：“它们是刚成精的猫妖，又没有上过学，你的这种要求对它们太高了，如果经过教育之后还会随便动手，再处理也不迟。”

“它们是能够讲道理的，我觉得讲道理的精怪需要留下，能够让更多精怪愿意和我们和谐共处。”沈照寒站在旁边小声地说道，“它们会动手帮忙，其实也说明它们是善良的，有基本的善恶观念，而且守诚信。”

莫齐源看了眼沈照寒，把沈照寒的话转述了一遍。

……

二十分钟后，莫齐源挂断了电话。

“不杀它们，但是要带回去进行思想教育，之后可能会被安排去做义工。”

毕竟现在缺人手，如果精怪能够加入他们来维持秩序，那人类就会轻松许多。

至于这个义工要做多长时间，莫齐源没有说，毕竟那是三条命。

“我还有一个想法。”沈照寒说道，“流浪动物要是成精了会不会对人类产生憎恶？动物死亡之后会变成鬼吗？而且，我总感觉被饿死的成为鬼会更凶一些。”

“确实会更凶一些。”毕竟饿死很痛苦，饿是一个长久的状态，不是只有死前那一会儿痛苦，而是在死前的很长时间都很痛苦。

莫齐源意识到沈照寒的话是有道理的，就按照现在的情况，任何死亡都需要被注意。

而且流浪动物实在太多了，如果出现短时间内死亡太多，说不定还会诞生一个大鬼，到时候就更加麻烦了。

莫齐源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猫，把事情简单和上头说了一下，然后收起了手机。

他叹了口气。

灵气复苏需要关注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说起流浪动物，下水道里的老鼠，藏在墙角的蟑螂……不敢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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