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装晕的事，宋野被周明山勒令罚站了一下午，不过他脚扭了，周明山还是大发慈悲地给他搬了张凳子。
于是他就这么傻逼似的在教室外面坐了一下午，比真正的罚站更丢人。
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位大学神所赐。
宋野恨的咬牙切齿。
他不停地给付聪发消息，但付聪一直没回他，好不容易煎熬到下午放学，坐牢结束，宋野立刻一脚踢翻了那张椅子，一瘸一拐地朝后街跑。
后街在北门外，是一条十分狭窄的街道，两旁还种满了高大的香樟，枝叶交叠，大半的路面都被罩在树荫底下。
沿街一溜小店都是做学生生意的，奶茶店、文具店、零食店、一家老式报刊亭，还有几家小吃推车，这会儿挤满了放学的学生。
宋野忍着脚踝钻心的钝痛一路朝南走，热闹慢慢淡下去。
他熟门熟路拐进那条废弃夹巷，巷口两棵粗壮的香樟遮挡住了大半的视线，墙边杂乱堆砌着不少旧纸箱和生锈的建材，再加上坏掉的路灯，让整条巷子陷在昏暗晦涩的阴影里。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废料的细碎声响。
宋野站在巷口，蹙着眉喊了两声：“付聪？你在里面吗？”
空荡荡的巷子没有任何回应。
宋野了解付聪，他自尊心极强，受了伤定然羞于在人前露面，只会在最隐蔽的地方躲着，他没再继续喊，抬步走进幽深的巷底。
视线穿透层层昏暗，他终于在一个被建材遮挡住的漆黑角落里看见了那个蹲坐的身影。
付聪整个人隐在阴影深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周身浸满沉沉的冷戾之气。
宋野怕吓到他，低低喊了一声：“付聪？”
付聪抬起头，心里堆满了浓烈的恨意，“你怎么才来？”
宋野心底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对不起，我……”
付聪打断他，一字一句质问：“宋野，我等了你一下午，你为什么不来？”
宋野垂眸瞥了眼自己的脚踝，没有多做解释，只道：“有点事，耽搁了。”
“耽搁？”付聪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抬起手臂，一点点扯下宽松的校服袖口，适应了昏暗后的宋野一眼就看见他手腕和小臂上交错的淤青和掐痕，深深浅浅。
付聪盯着宋野骤然沉下去的脸色，控诉道：“他们把我堵到这破巷子里，推我，掐我，拿话羞辱我，你不是说要帮我吗，你为什么不来，你人呢？”
宋野心口堵得发闷，愧疚感愈发浓重，只能一遍一遍道歉：“是我的错，我说话不算话，对不起。”
付聪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他手臂，力道极重，指甲深深扣进皮肉里，语气从刚才的质问转换成了哀求，“宋野，你能不能帮我收拾他们？”
“你不是校霸吗，人人都怕你，你去帮我揍他们一顿，把他们打怕了，以后他们就不敢来欺负我了。”
宋野又看了眼自己脚踝，想说什么，但付聪眼里的无助和惶恐实在太过浓烈，他说不出半个推辞的字眼。
“……好，我帮你收拾他们。”
*
进了高三，学校折腾出一条晚自习查岗的新规，由学生会负责。
纪寻川虽是学生会主席，却一向不爱管纪律的事，今天却反常地和同桌打听，“你去哪几个班？”
佟修一脸稀罕道：“十班到十八班，怎么，你今天终于闲够了，想和我一起去？”
高三这么紧张，老大却整日清闲，最后还考年级第一，实在叫人憎恨。
纪寻川转了下笔，“不去。”
佟修唉声叹气地走了。
本来以为某位主席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回去后又被追问几个班的出勤情况。
佟修：“都在呢，就十七班少了两个人。”
纪寻川笔尖一顿，“谁？”
佟修：“还能是谁，宋野呗，意料之中的事。”
另一个倒是没记住名字。
纪寻川：“他经常缺勤？”
佟修：“对啊，校霸嘛，翘晚自习是家常便饭。”
纪寻川：“他做什么去了？”
佟修耸耸肩，“不是去网吧打游戏，就是去后街打架呗，还能做什么，不用管他，记上就行，攒个几天老周会找他的。”
纪寻川脑海里闪过白天在医务室听见的对话。
佟修猛地回过神来，老大今天见了老周，对方多半叫他多关心纪律的事了吧，他就说嘛，老大怎么突然心血来潮。
纪寻川合上书页，“我出去一趟，帮我请个假。”
“哦。”佟修一愣，“干什么去？”
纪寻川腿长，人已经走远了。
佟修盯着门外看了一会儿，满心疑惑，老大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
纪寻川是第一次来后街。
他从北门口的小吃街走过，步履没停，一路走到那条破败的夹巷口。
晚风卷着尘土，沙沙作响。
纪寻川皱眉看了眼巷子口边堆放的东西，很是嫌弃，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巷子里的动静。
四个男生围着中间的少年，一对多，少年却丝毫不慌，抬脚踢出的力道干脆又利落，专挑皮肉厚实的地方下手，狠但留有余地。
不愧是打架经验丰富的校霸。
纪寻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宋野身上，等到打的差不多了才发现角落里还藏着一个人，他突然冲出来，拿手里的枯枝四处乱抽，有几次甚至抽到了宋野身上。
宋野张弛有度的打法被搅乱了一瞬，其中一个男生机警地发现了空子，捡了块砖头就砸过去。
宋野来不及遮挡，只能抬起手臂来勉强护一下自己，做好了受伤的准备，砖头却没到他这里。
纪寻川动作干脆，抬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卸掉了对方手里的砖头，顺势借力一拧，轻轻一压就将人摁跪在地上。
宋野愣住，这大学神是什么时候来的？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几个欺负付聪的人虽然不是景阳中学的，但也都认识纪寻川，不管是对方本身的影响力，还是对方的家世背景，都不是他们能惹的。
四人仓皇逃跑。
宋野终于拦下付聪，“好了，他们走了。”
付聪满头大汗，双眼通红地看着宋野，“他们，不敢来了吧？”
宋野：“不敢了，放心吧。”
付聪丢下枯枝，一屁股坐在地上，刚要说话就看见不远处的纪寻川。
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爬起来，低着头快速道：“我，我先走了。”
宋野下意识追了两步，“你受了伤，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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