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野还没醒，宝宝不肯走，就坐在他爸爸的病床尾巴上，给他爸爸压着被子。
林屿安也不肯走，他爸劝不动，只好暂且出去，给两个孩子买晚饭。
没过多久，坐在小板凳上的林屿安觉得有些无聊，手脚轻轻撑着床沿，小心翼翼爬上来，挨着宝宝一并坐下。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挤在床尾，活像两枚圆滚滚的小秤砣，沉甸甸压着宋野的被子边角。
宝宝托着腮看他爸爸，林屿安就托着腮看他。
“宋，宋亦澄，”林屿安压着嗓音小声道：“你爸爸，不醒啊？”
宝宝语气笃定：“要醒的，我爸爸马上就醒了。”
林屿安目光落在沉睡的宋野脸上，他闭着眼，长睫浓密，却不是那种蓬松卷曲的弧度，鼻梁高挺利落，下颌轮廓冷硬，怎么看都不是那种温柔好爸爸的长相，他有点担心：“你故意考最后一名，你爸爸会不会很生气？”
宝宝立刻挺起小胸脯，骄傲道：“才不会，我爸爸可好了，我考零分我爸爸都不会生气的。”
“哇！”林屿安发出一声惊叹，虽然他考倒数第一爸爸妈妈也没有生气，但要是考零分的话，可能还是要生气的。
而且——
“你爸爸长得也帅，比我爸爸帅。”
宝宝听得美滋滋，晃了晃悬在床边的小脚：“我爸爸最帅。”
林屿安：“今天那个坏蛋叔叔也很帅。”
宝宝认真纠正他：“我们不能叫他坏蛋叔叔了，他是好人。”
林屿安很听他的话，乖乖点头：“哦，那他是好人叔叔。”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皱着小眉头道：“张子浩，他告状了。”
宝宝也跟着蹙起眉：“我知道，我还看见他奶奶了。”
说到这里，宝宝带着点困惑问道：“林屿安，你知道野孩子是什么意思吗？”
林屿安幼儿园是在国外读的，自打回来就一直在上中文班，对拆字游戏十分熟练。
“野就是野生的意思，野孩子，就是野生的孩子。”
宝宝听得更迷糊了：“张子浩的奶奶为什么说我是野生的孩子？”
他只听说过野生动物，难不成，是说他和动物园里的大老虎一样？
林屿安轻轻摇了摇头，他也弄不明白。
宝宝只琢磨了一小会儿，便不再纠结：“等我爸爸醒了再问吧，我爸爸肯定知道。”
林屿安点点头：“那我也问我爸爸。”
于是当林启恒拎着两份儿童晚餐推门进来时，迎面就撞上两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
“爸爸，什么叫野生的孩子呀？”
林启恒：“？？？”
野生的孩子，这都哪跟哪？
等听完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林启恒脸上的笑已经没了，只能勉强道：“就是夸宋亦澄小朋友像小动物一样强壮厉害的意思。”
两个小朋友顿时喜笑颜开。
林启恒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老东西嘴真欠，说人家是没妈的野孩子，真是个老登！
自家儿子班里这次打架的事，他之前也略有耳闻，只不过事情不严重，又不牵扯到他家林屿安，他就没去管。
可既然两个孩子是好朋友，宋亦澄爸爸现在又躺在医院里，他当然该了解一下。
于是他分别用中文和英文问了两个孩子，没五分钟，就把前因后果捋明白了。
这下可给他气坏了，起因居然是那三个小孩嘲笑他儿子考倒数第一？！
宋亦澄这小朋友真是仗义，为了帮他儿子故意考倒数第一，还揍了那三个坏小孩，等人家爸爸醒了，他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
宋野一睁眼就看见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颗软嘟嘟的一看就是他家宝宝。
他望着天花板愣了片刻，才慢慢回笼神志，想起自己被车撞了，那此刻应该是在医院。
“宝宝？”
听见爸爸虚弱的呼唤，宝宝立刻噔噔噔爬过去，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惊喜：“爸爸，你睡醒啦！”
不等宋野应声，又一个小身影噔噔爬过来：“叔叔，你睡醒啦！”
语气语调一模一样。
宋野见过林屿安，于是朝他浅浅笑了下：“林屿安也在啊。”
林屿安点点头：“叔叔，我爸爸也来了。”
宋野下意识抬眼，看向后面那个略显拘谨的男人。
“……你好。”
“欸你好你好。”林启恒小心翼翼开口：“你感觉怎么样，听周助说你出了点事故。”
他想和人家道谢，又拿不准宋野会不会因为孩子打架的事动气，毕竟人家还躺病床上呢。
宋野低低嗯了一声，不想多提事故细节，免得吓到宝宝。
嗯完抬眼一看，发现眼前一大两小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自家宝宝那是心疼，其他两个是什么？宋野有点看不懂。
“林屿安爸爸，有什么事吗？”
林启恒观察片刻，见他精神尚可，索性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末了连忙补充：“我家林屿安中文不好，回来跟不上，宋亦澄是为了帮助他才故意考的倒数第一，打架也是看不惯那三个孩子欺负人……”
说罢紧张地看着宋野。
宋野又嗯了一声，表情毫无波动：“我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打打架很正常。”
林启恒看出他是真的不在意，松了一大口气，高高兴兴准备带儿子离开。
临走他想一并把宝宝接走，宋野婉言谢绝。
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宋野露出个笑来，“宝宝过来，让爸爸看看，跟人家打架没伤着吧？”
宝宝骄傲脸：“没有，我打完就跑。”
宋野叫他自己脱衣服，把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最后在手臂上发现了一道小小的划伤，于是他又叫宝宝自己去外面找护士阿姨要了一个创口贴贴上。
宋野有点累，但还是强撑着找来护士了解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确认没有大碍，才稍稍放下心，闭上眼缓了缓。
“宝宝，给你干爸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
这个点周扬应该已经下班了。
宝宝乖乖应了一声，他知道爸爸不会让他留在病房过夜。
打完电话，他也没有像别的小孩那样趁机玩手机，老老实实递了回来。
宋野顺势扫了一眼屏幕，通话记录里，周扬的号码下面紧挨着的是刘老师。
看见这三个字，宋野心里咯噔一下。
看时间就在他出事那会儿。
“宝宝，爸爸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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