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孩子坐上公交车的宋野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成了某位新总裁“残暴没有人性”的人证。
纪崇晏怒气冲冲推门进来的时候，纪寻川正翻看着宋野的那本画册。
看得出来是用了心做的，不是市面上那种堆砌产品图、通篇空话套话的企业宣传册，宋野没有一味吹捧纪远集团有多厉害，反而直白点出了品牌当下的弊病，从对外宣传口径到广告视觉风格，一条条罗列清楚。
指出问题之后，他还附上了自己的优化思路，每一条方案都简单实在，想法旁边顺带写了小范围试水的落地办法，连预估成本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纪寻川一页页慢慢翻着，根本没发现他爸进来了。
“纪寻川。”纪崇晏重重一拍办公桌，打断他的思绪：“这两天你在公司大动干戈，裁了不少老员工，你知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心狠手辣？”
纪寻川把画册往边上挪了挪，免得被他爸的怒气波及：“裁了这么多人，您说说，哪一个是不该开的？”
纪崇晏没绷住，笑了一声，“之前开掉的那些我暂且不提，可宋野又怎么得罪你了？人家被我的车撞到都没计较，今天还特意带着孩子上门跟你道歉，你到底对他有什么不满？”
纪寻川微微一怔：“他怎么了？”
纪崇晏：“不是你把人开除了？”
纪寻川：“……”
他垂眸扫了眼手边的画册，抬手拨通内线，叫张磊进来。
张磊很快推门入内，神色略带拘谨。
“这本画册，真是宋野托你转交的？” 纪寻川抬眼看向他。
张磊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老实交代：“不是，宋野先生离开纪远大楼的时候，不小心把这本画册遗漏在楼下了。”
纪寻川：“楼下？该不会是垃圾桶吧？”
张磊：“……”
刚才宋野从办公室出来脸色不对，他就多留了个心眼，一路跟到楼下，顺手捡了那本画册。
本来打算之后碰到宋野再原样归还，可后来看见两段视频，一时心软，索性大着胆子把画册送进来，想帮宋野争取一下机会。
纪崇晏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什么视频？”
张磊小心翼翼瞟了眼纪寻川，迟疑着不敢动作。
纪崇晏沉声道：“你别看他，把视频拿来给我看。”
张磊赶紧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递上前。
第一段视频是在便利店，软乎乎的小宝宝在一排排货架前来回打转，小脑袋转来转去，满眼都是对货架上零食的渴望，却迟迟不肯开口要，最后只可怜兮兮地买了一根小小的棒棒糖。
第二段是在公交站台，小宝宝蹲在地上小口小口极其珍稀地吃着这根得来不易的棒棒糖，一旁年轻的爸爸应该也饿坏了，眼巴巴地看着宝宝手里的糖，最后只剩一点点的时候，才把糖拿过去吃了，然后一大一小跟着人流挤进拥挤的公交车，宝宝明显不情愿，被爸爸拽上车的时候好像还抹眼泪了。
两段视频不长，但看得人心里好酸。
董事长被酸到了，转头怒瞪儿子：“你看看！人家父子俩过得这么不容易，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辞退人家？！”
纪寻川看完视频也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辞退他。”
纪崇晏一愣，火气稍稍收住，随即眉头锁得更紧：“不是你开的？那你到底跟人家说了什么，好端端的，他为什么非要辞职？”
纪寻川抬手示意张磊先出去。
关起门来，纪寻川神色复杂道：“爸，我跟宋野以前应该认识。”
刚才宋野的反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让他觉得自己好像犯下过一个难以弥补的错误。
纪崇晏略一思忖：“这是很有可能的事啊，你们同龄，高中好像也是同一所。”
先前他打电话去人事的时候，人事好像提过一嘴。
纪寻川其实早就猜到了。
纪崇晏看向他：“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纪寻川摇头：“没有。”
纪崇晏默默叹了口气：“想不起来就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估摸着也没什么大事。”
走的时候他脚步一顿：“川川，我记得你还没司机吧？”
纪寻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纪崇晏眼睛一亮，顺势提议：“这样，我把宋野安排过来给你当专职司机怎么样，听品牌部那边说他车技不错。”
纪寻川猛地抬眼看向父亲。
“怎么，不乐意？”
“没有，让他来吧。”
*
宋野一下公车就接到周扬的电话。
他笑的跟发癫似的，一抽一抽地告诉他：“我发了两个视频给你，赶紧点开看看。”
宋野一听他的声音就来气：“乌鸦嘴。”
周扬莫名：“什么乌鸦嘴？”
宋野：“你们公司新上任的总裁是纪寻川，你知不知道？”
“啊？”周扬整个人都懵了：“真、真的假的？”
宋野烦躁地挂了电话。
周扬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愣了两秒，然后问身边的女同事：“有没有总裁的照片给我看一眼？”
女同事打趣道：“不是吧，天天跟着大伙八卦新总裁，你居然连他照片都没见过？”
周扬：“……”
他没事干嘛对一个男人的长相感兴趣？
女同事忍笑，点开微信：“给你发一张我自己偷拍的，别外传哈。”
照片发送过来，周扬立刻点开，只看了一秒，就低低骂出声：“卧槽！”
女同事：“？？？”
照片应该是在走廊远远抓拍的，得益于手机像素，拍得很清晰。
照片里的纪寻川立在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装衬得肩背挺拔，少年时代那份青涩早已褪去，面部轮廓彻底长开，下颌线条利落冷硬，眉眼底子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眼神较之七年前淡漠了许多，周身气质愈发矜傲，还添了一层属于上位者的沉敛压迫感。
周扬盯着照片看了好半天，脑子里嗡嗡作响。
而另一边的宋野再次接到了来自纪远的电话。
本以为是离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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