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贺敛表现得倒是一如往常。
他的动作依旧温柔又体贴,给阮湉系好安全带之后给她递了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准备好的百香果茶。
阮湉咬住吸管,只是一味地喝着小甜水。
怎么莫名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感?
偷偷瞟了贺敛一眼,刻意忍耐着什么的平直眉头在察觉到自己视线时不禁微微颤动,似乎一直在咬紧牙关抑制着某种情绪的蔓延。
这确实是贺敛生气前的罕见模样。
刚才在医院前的场面一度很混乱。
贺忍再怎么说也是一名成年男性,一开始她也有些难以反抗他强迫性质的拥抱。
阮湉使劲挣脱之后,紧接着就给了贺忍一记响亮的耳光,却只得到此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知道是因为他最后说出的那句话还是因为贺忍恰好出现在那个瞬间的眼神,阮湉内心深处莫名十分难受。
蒋梦芋的事她其实也想过那是否只是一个巧合,单从结果来看,确实是贺敛同她交心的一个重要环节。
之前贺敛甚至也亲口同她说过,让这些人活着看到后面的一切于他们而言是更加残忍的处决。
他可能确确实实掌控了某些事情的节奏和时机,甚至真的如同贺忍所说能够控制一切和自己发展的进度,甚至包括二人交心的时机和坦白过去的可能。
对于自己和他而言,贺敛一直都是那个知道更多的人。
原本刚走出医院大门的贺敛快步上前将贺忍的手反扣在背后,旁边突然又走出几名贺忍那边的人一顿拉扯。
Arthur稍晚一步也走出医院,看到逐渐聚集起的人群连忙想办法疏散。
虽然贺总本人已经不在乎了,但是贺氏兄弟不和且当众大打出手的新闻还是越少越好。
贺忍最后别人保护着上了不远处的车,车窗摇下,内侧甚至还有佟颖的身影。
事情发展至今,有些话哪怕不说出口也可以很轻易的知道背后的态度。
贺忍和他们的父母似乎并没有对贺敛花费时间和金钱去组建那支专门的治疗团队表示什么格外的感激。
他一回国治疗档案便被重新转入了洲港的医院,最后也只有蒲子枫还跟着他。
割席的意味尤为明显。
还真不如当初不救他呢。
面对阮湉接下来直截了当地对日程表信息不符的询问,Arthur有些不好意思地给她看了看手中的牛皮纸档案封面。
“最近我和我女朋友正在备婚阶段,我之前来这里做了个非常全面的体检…”
他一边解释眼神一边飘忽到一旁的贺敛身上。
“我对于这个结果比较紧张,最近一段时间有些心不在焉…然后贺总很敏锐地察觉到,我就直说了。”
话说到此,他还在看贺敛的脸色,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罢了,未来的老板娘明显才是能主宰老板的那个人,主宰老板就是主宰贺氏,所以老板娘大于等于老板。
“贺总说他也想做一个类似的检查,就跟着我来了。”
阮湉闻言看向身旁的贺敛。
啥?贺敛跟着他去做婚检干什么。
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她就被男人捞上了车。
“剩下的事你收尾吧,给你算加班费。”
他最后对着Arthur如此说道。
也就是从那之后,车内的贺敛没再同阮湉说任何一句话。
难不成他是在吃自己被贺忍抱了的醋吗?
不管怎么想贺忍那个动作都是单纯在挑衅啊,明显就是看到贺敛出现后才下定决心那么做的。
阮湉已经想明白,贺忍对她目前看上去的穷追不舍实则只是他的占有欲在作祟。
毕竟他什么都想和贺敛抢,什么都要掺一脚。
贺敛始终一言不发,直到回到了二人的家,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人没毛病吧,自己都还没生那个什么芍药花和红枣汤的气呢。
“我有话和你说,贺敛,很认真很正式的那一种…”
她看着贺敛弯下腰帮她换着拖鞋,还是觉着有些话不能憋在心里。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及到了贺敛的哪根神经,他闻言始终保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此刻整个房间中只开了门口的一盏小灯,并不算明亮的光线刚好被男人的发丝遮挡,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怎么…?唉,你突然间干什么?…”
贺敛起身,自然地托起阮湉抵在墙壁上。
他一腿的膝盖轻而易举地承托起女孩儿的重量,一只手抓紧阮湉的手腕向上举起。
整个人完全和阮湉的身体贴合,高挺的鼻尖完全埋没在后者的颈窝中加重着自己的呼吸。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说的。”
贺敛一手由上至下地顺过阮湉背部停在她的腰间,轻重缓急地摩挲令阮湉只能发出细密的闷哼声。
阮湉被迫抬起脸颊,等待着她的是并未收敛着力度的吻。她的呼吸节奏已经被完全打乱,好像一只剥开软壳的牡蛎,每一处柔软都是难以忽视的珍宝。
仿佛置身于略带潮气的粗粝沙滩。
阮湉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贺敛就那么长驱直入。
此男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说,他是不是误会些什么了?
时间的流速不知究竟是加速还是减慢,在并不真切的灯光之下,阮湉甚至难以分清,哪里开始是他,哪里开始是自己。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贺敛才把她放在沙发上。不过片刻便重新与她紧紧相拥,双臂完全足以构筑一个小小天地,抱得那叫一个用力。
阮湉终于有了重新开口的机会,却没了重新开口的力气。
她用力拧了一圈贺敛的手臂,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杯。
贺敛听话地直起身,走到橱柜前给她接水。
纤长的手指轻点着电子屏幕,清脆的按键声后传来连续的水声。
温度不太对,他极轻地啧了一声后顺势撩了下有些挡眼的碎发。
捧着水杯重新轻抿了一口,确定温度刚刚好后才重新端到阮湉面前。
阮湉极为缓慢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对着贺敛唇角边的水渍发了会儿呆。
贺敛刚才似乎喝得很着急,一条水痕从唇边流淌至喉结。
他全然不在意,只是一味地将目光落到阮湉的脸上。
等老娘干了这杯再和你算账.
阮湉清了清干涩的喉咙,抬起杯底一饮而尽。
贺敛再次靠近,从她抬起的手臂下探入,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阮湉的水杯就那样支棱在半空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肌肤再次相贴,她骤然发现贺敛的心跳此刻乱得恐怖。
“你不能不要我。”
贺敛可算是说出了今晚的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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