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焰浑身一僵。
骆飞舟压根不知道他就在外面,叫他名字的语气也不像是真的在喊他。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个男人都不会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秦焰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可否认之后,他还是回头,放轻走路的力道,一步一步朝卫生间迈去。
浴室的推拉门没有完全关上,秦焰站在门外,透过推拉门留下的缝隙,看见骆飞舟靠墙坐在地上,像是才洗完澡。
骆飞舟的发尾还有些湿润,身上也只草草披了件浴袍。
他双目紧闭,微微仰头,另一只手拿着秦焰昨天才换下来的衣服,在掌心揉成一团后埋在自己的脸上,不停地吮吸着秦焰残留在上面的气息。
除此之外,骆飞舟的怀里和腿边都散落着几件秦焰的贴身衣服,其中还有秦焰昨晚的睡衣。
大概是快到结束的时候,骆飞舟低下头,把整张脸埋进抓着秦焰衣服的手心里,深深猛吸几下,放下手,释放在秦焰的衣服里。
骆飞舟对着衣服上的液体面无表情地凝视了片刻,接着像拿一张卫生纸一样,拿着秦焰昨天换下来的这件衣服给自己慢条斯理地清理残留。
目睹一切的秦焰连自己的呼吸都快找不到了。
他神情轰然一片空白,宛如一个机械般木然地离开现场,退出骆飞舟的房间,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
接着,秦焰浑身失力地往后一倒,仰头看着天花板,陷入一种无措的茫然。
他成了自己儿子的性幻想对象。
秦焰现在很难用具体的语言阐述自己目前的心情:震撼,羞耻,恼怒,随之而来的还有恐惧,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注意到?
这么多年父子感情,是他哪一步走出了差错,让自己在骆飞舟的心里变成了一个性幻想的符号?
秦焰紧锣密鼓地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些年为数不多的跟骆飞舟单独相处的每一幕,思来想去,都排查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对男人压根不感兴趣,怎么会把儿子的性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秦焰虽然偶尔比较迷信,但绝不封建,他不是不能接受骆飞舟的性取向属于非大众化选择,可无论如何对方也不该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他筛查了一遍自己的因素,确定这件事的发生不是因为他的引导,心里好受了一些。
秦焰觉得还是骆飞舟自个儿的原因。
当初就不该听孩子的,让人自己选择上这个公立学校。
一中学习压力大,高三氛围紧张,骆飞舟本来就不爱说话,在这种环境下更交不到什么朋友,天天跟个苦行僧一样,憋也得憋出毛病。
要是一直在秦焰选的国际学校,骆飞舟说不定女朋友都换了几轮了。
当初骆飞舟要转去公立学校,家里投票表决,只有秦焰一个人反对。
国际学校多轻松啊,多注重人文关怀全面发展,偏偏他那个表弟投了赞成票,说一中好,一中不错,因为小李总当年就读的一中。
他那个姑妈也说一中好,一中不错,因为自己儿子和小李总当年就读的一中。
秦焰胳膊拧不过大腿,加上骆飞舟自己也想去一中,就把孩子送去苦哈哈地读公立了。
现在好了,出事儿了,他想去找那俩罪魁祸首问责都没法说——怎么说?跑到他表弟和姑妈面前说自己儿子打飞机的时候一直叫他秦焰的名字,这一切都怪你俩当初让我儿子读一中。
秦焰丢不起这人。
他感觉自己遭受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中年危机。
甚至已经不能叫危机了,得叫轰炸机。
得叫小男孩和胖子。
这时候骆飞舟从卧室里出来了。
秦焰敏锐地捕捉到了骆飞舟朝客厅走过来的声音,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反常,他很快拿出手机点开消消乐玩了起来。
直到骆飞舟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这下秦焰没办法装看不到。
他故作恋恋不舍地把视线从游戏上挪开,刚一抬头,骆飞舟就倾身朝他俯过来。
这要是换了平时,秦焰直接就叫一声宝贝儿问怎么了,现在他是心里边警铃大作,表面不动声色,静静看着骆飞舟,但实际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十分用力了。
骆飞舟身上肌肉虽然跟大部分男高中生一样精瘦,但整个人骨骼其实比秦焰更壮一圈,如今更是长得跟秦焰那个打小就发育得非常良好的表弟沈抱山一样的个头,往秦焰面前一站,俯身下来,压迫感非常强。
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秦焰此时才真正注意到骆飞舟这些年来长大的变化:骆飞舟的眉眼长开了,不像小时候那样瘦弱得一张枯黄的小脸上局促地长着五官。现在骆飞舟的五官舒展成熟,眉骨那样高,显得眼睛那样深邃,完全是个浑身散发荷尔蒙的成年男人了。
好像一夜之间,骆飞舟在他的记忆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小孩儿刷新成了一个跟他一样可以在情场上跟人风流猎艳的雄性。
只是骆飞舟此时此刻的神情十分平静,恢复了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找不到半分情欲的痕迹,就好像十分钟前在浴室叫着养父的名字做荒唐事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秦焰皱了皱眉,在骆飞舟离他不过咫尺的时候微微后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低声问:“做什么?”
骆飞舟伸手,秦焰一动不动地没有躲。
他做过太多生意,明白越是紧张的时候越不能露怯,否则自己就是别人的掌中之物了。
一秒钟后,骆飞舟把沙发上被秦焰压在身后的衣服扯走。
“洗衣服。”骆飞舟拿走衣服淡淡地说。
这时秦焰才看清骆飞舟手里的东西。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止不住地突突直跳。
——骆飞舟怀里抱着一堆他的衣服,包括刚才在浴室被拿来当卫生纸的那件。
秦焰很不愿意去想那件衣服的褶皱里残存着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说:“等阿姨来洗就行了。”
骆飞舟的神色一切如常,把衣服丢进阳台洗衣机里:“有时间就洗了。”
秦焰无声哂笑。
他懒得戳破。
这晚他跟Rika约会的时候频频分心,好几次Rika跟他聊天,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走神不接话。
Rika隔着餐桌用高跟鞋尖蹭了蹭他的小腿:“秦老板?”
“抱歉。”再一次回神的秦焰举起酒杯喝了一口,“最近工作太累了。”
Rika笑笑,没有纠结他的失礼:“有什么我能分忧的吗?”
秦焰陷入了一阵沉默,他突然想起Rika以前说过自己在大学好像选修过一段时间的心理学。
他隐晦地开口:“我有个合伙人朋友,最近孩子在青春期,出现了点心理问题。因为孩子的事儿,他在工作上状态也不大好,我和他的合作受到很大影响。”
Rika:“能知道他孩子是什么问题吗?”
“听说是对家里人的态度不太正常。”秦焰说,“对……父母过度依赖,可能更严重些,听他的说法,感情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
“类似恋母情结么?”Rika举重若轻地说,“搞清楚原因慢慢干预兴许能好转。”
秦焰像是苦笑了一下:“问题就在这儿,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孩子变成这样的,更不好贸然带孩子去医院,怕伤了孩子的心。”
“无非是孩子从长辈那里得到的关注太多或者太少了。”Rika说,“被保护得太多,孩子习惯性形成依赖,离不开,时间久了,感情就变得密不可分,过度亲昵起来;如果从小太过缺少关注,或者因为什么事情在小时候经历了突然被父母推开隔绝的经历,形成创伤后导致一直以来渴求关心和注视,感情压抑太久,也有可能变质。总之究竟如何,得当事人自己才清楚咯。”
秦焰挑了挑眉,做出一副受教的样子:“那要怎么改善呢?”
“不管怎么样,和孩子适当保持距离都是必要的。”Rika说,“有分寸地疏远,再尝试让孩子接触更多的圈子认识更多的人和朋友,交际圈扩大了,注意力就会分散,感情也容易出现有更多对象去发泄的可能性。”
“唔。”秦焰闲闲撑着下巴,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心中恍然大悟。
他联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跟Rika约会那晚,骆飞舟在学校闯祸,他赶到医务室后孩子对着他数落的那通话。
跟Rika分析的完全对得上嘛!
秦焰突然想通了,他认为是自己平时对骆飞舟的关注太少,导致骆飞舟太渴望他的关注,久而久之,孩子就把这种渴望扭曲成了别的感情。
那这样看,骆飞舟跟他之间的关系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非但不是无药可救,在秦焰看来,他们的父子关系才出现歪曲的苗头,就即将被他力挽狂澜掰回正轨了。
一切都是因为骆飞舟没有体验过正常的恋爱关系而已。
这很简单。
想要让骆飞舟接触正常的恋爱,秦焰有一百个不同类型的女孩能介绍给他。
男孩也行。
但秦焰潜意识里还是觉得骆飞舟的性取向并不一定就是男人,目前骆飞舟的情感状况大部分是受了他的存在影响的缘故。
反正不管男的女的,只要给骆飞舟开个口子,让骆飞舟体验体验真正的恋爱,秦焰不信他不能把骆飞舟给引回正道上。
只要融入了新的圈子,给点粉红泡泡,骆飞舟总不能还放着一堆同龄的少男少女不喜欢,要喜欢他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
又不是人人都跟他十八岁的时候一个口味儿——就算是秦焰十八岁那年,他找的也是只比他大五岁的女朋友,而不是十五岁。
这晚到最后秦焰还是没和Rika去到酒店房间,因为实在没心情。哪怕这是骆飞舟生日过后他们两个第一次约会。
他和Rika吃完了饭,带着Rika去老侯那里逛了一圈,最后Rika看上一块百达,秦焰爽快买单——算是为今晚没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抱歉。
后面一个星期秦焰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没有回家过夜,他本打算骆飞舟一旦问罪起来,他就厚着脸皮解释这是自己的常态,反正他以前也隔三差五不回家。
谁料骆飞舟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该上课上课,没课就去秦焰的酒吧,偶尔秦焰白天回家换衣服,他就当着秦焰的面把秦焰前一天的脏衣服拿去洗衣机里。
秦焰感到相当不公平。
这边他成天到晚不自在,一想起骆飞舟就如坐针毡,那边惹出一切祸端的好儿子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到处晃悠,背地里还不知道拿他衣服干过多少不该干的事儿。
秦焰觉得帮骆飞舟发展一段健康的青春恋爱关系的事情刻不容缓。
同时他得加快跟骆飞舟把名字迁到一个户口本上的计划,也正好借此敲打敲打骆飞舟,提醒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容扭曲。
他为此心急如焚,连着Rika的两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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