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场的舞女也不比她逍遥,她忙碌在抉择战事决策的人的身侧,作为女伴,友人,特邀嘉宾,忙碌地成为一个名人。
在复杂的交际场上奔走比饿着肚子的日子好受,可也不轻易,每次天色沉沉,楼里灯火通明,她拖着步子走回房间的路上,红红的灯映得她摇摇摆摆,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的时候,一转身,周围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目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贪婪妒忌渴望痴缠,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好多好多,好沉好沉的人心,压得她心里发堵,硬挤出笑就转身几步冲进屋里,用力关上门,推了桌子堵住门,整个栽进被子里头。
“蒹葭,求你今夜让我安生,就今夜。”外头娘姨把门敲得碰碰响,可蒹葭只是自言自语地闭上眼。
血树桩跃然眼前,一鼓鼓地,旺盛地,蓬勃地,充满生机,随时会活过来一样。
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
蒹葭盯着树桩紧紧抿着嘴,她早该清楚,她的日子是报应,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蒹葭在报复她,是蒹葭在怨恨她。
蒹葭觉察到一种刻苦铭心的感受从心脏深处渗透到四肢百骸。
这种情感不止一次出现,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产生的,而是扎根在心脏里吸食精血,蓄势待发地破出。
蒹葭明白了,明明人生过得一塌糊涂,她还是跌跌撞撞地活到现在,在这路上她几乎失去了一切,让陈夏变成了蒹葭。
是什么让她一直活着?
蒹葭感到愤怒。
是愤怒,是愤怒。
对谁愤怒?对什么愤怒?
蒹葭不知道,但她的愤怒不会停止。
筹谋多年的阴云,要下一场瓢泼大雨。
校书的房间传来尖锐惨叫,布锦撕裂的声音连绵不绝,门外的娘姨被吓着了,也不顾利益,扭了扭身子,一下,两下,撞开了门。
霜雪和听到这边的声音从外头冲进人群围绕外廊,挤开山一样的粗壮娘姨,睁大眼睛盯着面前这荒谬的场景。
早上还和她争吵的蒹葭旗袍下摆被撕得残缕,双腿在床上使劲踢蹬,双手死命扣挠臂膀,涂了脂粉的长指甲深深陷入皮里,扎进肉里,粉色的床单染得颜色愈深,在霜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婆子们早就七手八脚地把她的手脚束缚住,不让她自伤。
“姑娘!”达赖的声音从后边传出来,霜雪仍然呆愣愣地盯着蒹葭,没反应过来她边上的人群早就散开了。
突然她肩膀被拍了一下,她猛地回神,扭头就看格桑站在她边上,黑俊俊的眸子盯着蒹葭,抿抿嘴没说话。
达赖早就冲上前头紧紧抱住蒹葭了,蒹葭在害怕吗?她竭力控制着蒹葭颤动不止的身体,掰扯出一只手捏住蒹葭的脸,盯着她无神的眼里,大声呼喊她的名字。
外头人细细碎碎的声音听得刺耳,霜雪难得生气起来,对着外头看热闹的人破口大骂,市井乡绅的土话,什么恶心人说什么,看热闹的人却更起劲,霜雪的声音不知觉地淹没在里头听不见了。
格桑终于回身,拍了拍她的肩膀,霜雪才冷静下来,几个呼吸下,指挥窗边信得过的小大姐去叫外头看门的手下,不到一会就把闲杂人清出屋子。
达赖在另一头和娘姨好说歹说表示蒹葭绝对不会再发疯,才将她们请出屋子,而后她重重地关上门,上了门栓才转身去看蒹葭。
霜雪拧着蒹葭的手微微颤,看起来是用了不小的力气才让她不乱动,她眉头深深锁着,忧愁若是能凝成水珠,今夜就是瓢泼大雨。
“放开她。”格桑会的词还没那么多,她别扭地把衣服撇到一边,蹲下身和蒹葭平视。
“不行,她现在这样,”霜雪的话还没说完,格桑就摇摇头插话。
“没事,相信我,放开。”格桑眼睛里透出严肃的神情,聚精会神地盯着蒹葭的眼睛。
霜雪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双手一点点放开蒹葭的手腕,果然她消停没一会又要发疯,霜雪要伸手去抓她,格桑却比她快,只一只手就制住了蒹葭,上半身都没怎么动弹,眼睛仍然直愣愣地盯着蒹葭,显着一股执拗的味道。
霜雪依稀记得格桑的手筋早就被挑断了,愣着眼瞧她,格桑额头渗着汗,手也颤个不停,却一点没放松。
“我是谁?”
蒹葭眼神仍散着,看起来不怎么能回她话。
“我是谁?”
格桑做出一副不得到她的答案就打算这么问下去的架势。
“我是谁!”
格桑的声音猛地拔高,震得达赖和霜雪都抖了抖。
外头因为格桑的声音又喧闹起来,细细密密的议论声像蚂蚁一条条从门缝,窗缝,砖缝里爬进耳朵。
但似乎这一声把蒹葭稍微叫回神了些,达赖瞧不见蒹葭的脸,但听见嘶哑疲惫的声音从她那处传来。
“蒹葭....”
达赖狠狠闭了闭眼,蒹葭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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