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已经是中午了。公司里没什么人,大家都在睡觉。
江葵回到自己的工位,把笔记本拿出来。她把戒指放在笔记本上,等了一会儿。笔记上还是只有第一页有字,第二页、第三页……全都是空白的。
江葵有点失望。老猫说,等她觉醒了,更多的内容就会浮现出来。可是,怎么觉醒啊?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江葵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她又拿出那颗牙,放在手里仔细看,这是殷昼的牙。四千年前,银枝拔的。为什么要拔他的牙呢?还说是什么"封印地的钥匙"。
江葵想不通,算了,不想了,她把牙放回口袋。反正老猫说,等她需要的时候,就知道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起了殷昼。那个活了四千年的血族。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跟银枝,是什么关系?还有,式神说的"小心殷昼",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葵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殷昼这个人,藏得很深,看不透。别看他表面上懒懒散散的,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比如,他为什么直接录用她?
比如,他为什么派她去游乐园那个任务?
比如,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式神在等她?
还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银枝的继承者?
江葵越想,越觉得殷昼这个人不简单。她想找他问问,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直接问"你是不是认识银枝"?会不会太突兀了?
她犹豫了。。。要不,先试探一下?比如,把那颗牙还给他,看看他的反应。
对。就这么办。江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她走向部长办公室。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殷昼的声音,还是那种懒懒的调子。
江葵推开门,走了进去。殷昼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吃薯片,咔嚓咔嚓的。
看到江葵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有事?"
"……嗯。"江葵点头。她走到办公桌前,把那颗牙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还给你。"她说。
殷昼的目光落在那颗牙上,他的动作停住了,手里的薯片,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颗牙,看了很久。久到江葵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然后,他慢慢放下薯片,拿起那颗牙,仔细看。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从哪找到的?"殷昼声音很轻,有点哑。
"游乐园。"江葵说,"式神给我的。"
殷昼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很细微的抖动,但江葵捕捉到了。
"……式神。"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它还在啊。"
"它已经消散了。"江葵说,"撑了四千年,油尽灯枯了。"
殷昼沉默了。他看着手里的那颗牙,他轻轻叹了口气。
"四千年了。"他说,声音很轻,"连它都撑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江葵。"你都知道了?"
江葵愣了一下,知道什么?她反应过来,殷昼说的是银枝的事。
"……知道了一些。"她说,"银枝,魂核,裂缝……还有,我是她的继承者。"
殷昼看着她,暗红色的瞳孔,很深。
江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她下意识地把耳朵往下压了压。
"老猫告诉你的?"殷昼问。
"……嗯。"江葵点头。殷昼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把那颗牙放在桌上,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一副"我不想说话"的样子。
江葵站在原地,有点尴尬。她本来以为,殷昼会说点什么,结果他什么都不说,那她来这一趟,有什么意义?"……部长。"江葵开口,"你……认识银枝,对吗?"
殷昼转过头,看着她"认识。"声音淡淡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江葵又问。
殷昼看着她,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你想知道?"
"……想。"江葵点头。
"为什么想知道?"殷昼问。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想知道?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想知道。"……好奇。"
殷昼看着她,他坐直身体,往前倾了倾。他的脸离江葵很近。江葵能闻到他身上的铁锈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的心跳快了一点。
"你真的想知道?"殷昼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她的耳朵在帽子里轻轻抖了一下"……想。"
"行。"他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四千年前,我是血族的刽子手。"他说,"专门处决犯下重罪的非人类。银枝,是我处决的最后一个人。"江葵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处决?他杀了银枝?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点抖。
"她犯了死罪。"殷昼说,声音淡淡的,"血族内部泄密,嫁祸给她。帝国为了息事宁人,把她交了出来。"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行刑者。"
江葵的心脏猛地一缩。所以……她梦里的那个画面,是真的?殷昼真的杀了银枝?
"……她真的有罪吗?"江葵问。
"没有。"殷昼说,"我知道她是被冤枉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她?"江葵有点激动,"你明明知道她是冤枉的,为什么还要杀她?"
殷昼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因为她想死。"
江葵愣住了"什么意思?"
"她发现了那道裂缝。"殷昼说,"她知道,如果裂缝打开,会有什么后果。她必须封住它。而封住裂缝的代价,就是死。"
他看着江葵:"她不是被我处决的。她是自愿献祭的。"
江葵沉默了。原来是这样。所以,银枝是为了封印裂缝,自愿死的,殷昼只是帮了她一把?
"……那你呢?"江葵问,"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殷昼叹了口气。"我阻止不了。她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
江葵看着他,她突然觉得,殷昼好像……很孤独——活了四千年的孤独。她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等了四千年?"江葵又问。
殷昼抬起头,看着她"谁说我等了四千年?"
"老猫说的。"江葵说,"他说,你等了四千年,就是在等我。"殷昼看着她,有点嘲讽的笑"他想多了。我只是……换份工作,离过去远一点。"
"真的?"江葵不信。
"真的。"殷昼语气很平淡"我活了四千年,什么没见过?等一个人?太无聊了。"
他犹豫了一下"你别多想。我录用你,只是因为我们缺人。不是因为你像谁,也不是因为我在等谁。"
江葵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但是,她看不出来。殷昼的表情太平淡了,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好吧。"江葵说,"我知道了。"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殷昼叫住她"这颗牙,你拿着。"殷昼把那颗牙推过来"它是你的。"
"……为什么?"江葵皱眉,"这不是你的牙吗?"
"是我的。"殷昼说,"但是,四千年前,她拔走了。现在,她把它给了你。"他看着江葵:"所以,它是你的。"
江葵看着那颗牙,又看了看殷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牙拿了起来。"……好吧。"她说,"我先替她保管着。"殷昼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她说。
"嗯。"殷昼点头,江葵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殷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差点就忍不住了。差点就告诉她真相了。但是不行,还不是时候。殷昼轻轻叹了口气。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江葵从部长办公室出来,直接冲出了公司。她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走,眼泪一直流,擦都擦不完。路过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但她不在乎,她现在心里很乱。陆迟被困在裂缝里。殷昼一直在隐瞒。而她……只是银枝的替代品。
江葵走到一个公园,在长椅上坐下,她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膝盖里。
像一只受伤的小猫。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是想找到陆迟。只是想知道真相。为什么……这么难?
江葵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她才抬起头。天已经黑了,公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她坐了一会儿,慢慢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她要想办法把陆迟救出来。
她沿着湖边走,心里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怎么理都理不清。怎么办?怎么才能觉醒?难道真的要去裂缝旁边?可是……太危险了。江葵皱着眉,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李姐——李姐干了二十年烬务员,资历最深。也许……她知道些什么?江葵想了想,决定去找李姐问问。
她转身回到公司走到李姐的工位。李姐的工位在角落,很不起眼。桌上很干净,只有一个杯子,和一个……铁盒子。铁盒子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很旧了。江葵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盒子上。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碰。李姐还没回来,她决定先去储物间看看,也许李姐在那里。
江葵走到储物间门口。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李姐?"她喊了一声。
里面没有回应。江葵推开门,走了进去。江葵环顾四周,没有人。李姐不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里,有一个……猫窝?
江葵愣了一下。猫窝?公司里怎么会有猫窝?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确实是个猫窝。毛茸茸的,灰色的,看起来很暖和。而且……很新,不像放了很久的样子。江葵的尾巴在裤子里轻轻动了一下。这个猫窝……看起来好舒服。她有点想进去躺一会儿。
不行不行。江葵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想法甩掉。
她是猫人,不是猫。怎么能睡猫窝呢。太丢人了。
江葵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储物间的门突然开了。李姐站在门口,看着她。江葵的耳朵"啪"地一下压平了。
被抓包了。
"李、李姐……"她有点尴尬,"我……我来找你。"李姐看着她,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猫窝。然后,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笑,但又不太像。
"找我有事?"她问。
"……嗯。"江葵点头,"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李姐她走到江葵面前,看着她。
"……李姐,你知道……怎么才能让妖族血脉觉醒吗?"江葵问。
李姐的表情变了"你想觉醒?"
"……嗯。"江葵点头,"我需要力量。"
"为什么?"李姐问。
江葵沉默了几秒:"我朋友被困在裂缝里了。我得救他。"
"又是城西工业区那道裂缝。"李姐很无奈的说
江葵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知道?"她问。
"知道一点。"李姐说,"二十年前,我就听说过那地方。当年,也有人想进去。结果……都没出来。"
江葵的心脏猛地一缩。"……都没出来?"她问。
"嗯。"李姐点头,"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她看着江葵,眼神很复杂"所以,我劝你,别去。太危险了。"
江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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