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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沈辞鸢觉得,最近有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受弥漫在她的周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人看她的眼神似乎变得奇怪起来。一群秀女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时兴的绣花样子,她一走近众人就闭起嘴巴,互相挤眉弄眼的无视她的询问;洒扫宫女明明闲着在外院吃零嘴嗑着瓜子,偏她院里的脏衣服,堆成一座小山依然没人洗;习教阁里,孟嬷嬷考教一道题,明明没有旁人回应,可无论沈辞鸢的手举的再高,也会遭到孟嬷嬷无视。

就连春芽,也连带着似乎成了院里最低等的宫女,一人一碗的白粥,偏她的稀的像是一碗水,更不用提份例里的衣裳鞋袜皆是次品,就连夜间的热水,也总是轮到她便冷的像冰。

姜沅却没受到什么影响,跟相熟的秀女依旧打成一片,跟郑绯缨三个依旧时不时斗嘴。待沈辞鸢也依旧真诚友善,对承乾宫的暗流涌动懵然不知。

这种和前世相似的感受确实让沈辞鸢很不舒服,她努力不在意这些周围释出的恶意,可这恶意却渗透在她生活的每一面。

某日,膳房再次送来辞鸢最不喜的竹笋时,春芽终于忍不住了:“这膳房也不知怎么回事,已跟他们再三交代过,小主从不食竹笋,为何偏偏还送来?”

秀女份例的膳食是四菜一汤,面前四道膳食均精美可口,让人挑不出毛病,唯独每道菜里都加了些竹笋,就连汤品都是竹笋百合汤。

沈辞鸢用筷子扒拉着面前的菜食,将竹笋一根根挑去,懒懒道:“下次你记得吩咐膳房,小主我最不爱吃牛肉。”

春芽奇道:“这是为何?我记得小主最喜食牛肉。”

沈辞鸢笑道:“这样说他们就会日日送牛肉来啦。”

春芽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忧心的问道:“您倒还有心思玩笑,他们这样对您,小主您真的半分不气吗?”

沈辞鸢放下筷子,重重叹了口气。说实话,她其实很气。这种莫名其妙被孤立的感觉真的很难受,那些指指点点的闲言碎语,正如她上辈子遭受的一样。明知旁人都在说她的闲话,偏偏无人肯光明正大的走到她面前,同她辩上一辩。她只能任由流言四起,无从辩解。

或许,是时候再传唤下小德子了,让他打听打听,这帮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沈辞鸢没有回答春芽的问题,只是吩咐她去御药房请个小太监来为她抓几副药,想来机敏如小德子,该知道是在找他。

玄清宫内,一方玉桌上,几封注了红签的奏折随意散落。披发的男子歪靠在一张红木小几上,拿着一根沾满红色墨汁的毛笔轻轻把玩着。那毛笔握在拇指与食指中间,绕过拇指一周,轻巧的回到原处,倒是引得下首的夏公公偷看了好几眼。

男子弯唇笑笑,这么现代的转笔方式,这帮古人自然是没见过了。他似笑非笑,谪仙般的秀气面庞上偏长着一双含着杀气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轻巧的瞥了眼下首的夏公公,含笑道:“怎么?想学?”

“奴才不敢,摄政王赎罪。”夏公公慌忙跪下,生怕惹到这位主子,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于非命。

傅修皱了皱眉,不过是当朝烹了一个不听话的老顽固,倒搞得这帮人都拿他当罗刹般对待,真是无趣。想来……还是那个女子有意思。

“那女子,如何了?”

夏公公觑着傅修的脸色,斟酌着答道:“皆好,只是似乎与众秀女关系不佳,现下四处都在传,说她是沈钧大人的私生女,母亲是妓子出身,才习得一手下作医术。是以……是以……”

“是以什么?”傅修漫不经心的问。

“是以……一众秀女和承乾宫众人似乎有些孤立她。”夏公公擦了擦额头浸出的汗水,当初摄政王让他暗中关照沈辞鸢,又命这关照不许叫沈氏本人和旁人知晓,还说只要不害了性命,其余一切必须袖手。他才没出手管这小事,只盼着摄政王不要觉得他不尽心才是。

会是她吗?如果是她会怎么做?傅修闭眼思索,那张面孔重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仿佛感受到温柔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面庞,湿漉漉的唇轻柔落在他的脸上。

他豁的睁开眼,吩咐道:“不用管,继续袖手便是。”这或许是他弄清楚她身份的好机会。

夏公公诺诺称是,心中划过一丝轻蔑。看来这沈辞鸢在摄政王心中的份量不外如是。

“但是记住,绝不可让她受任何皮肉之苦,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丝,孤就拔光你的头发来赔。”傅修又紧接着吩咐道。

“是,奴才明白”。夏公公连忙收起方才生出的轻蔑之意。虽搞不懂主子的心思,尽心关注沈氏的情况,及时通报总是没错的。

承乾宫内,沈辞鸢听着小德子一字一句的汇报,眉毛拧的越来越紧。

什么?说她是妓子之女?甚至现在部分传言都已经说她生父不详了……沈辞鸢扶额,这么离谱的谣言也会有人信?她们当摄政王是傻子吗?宫里的规矩是摆设吗?若她出身真的有问题,根本连宫门都入不了,怎么可能坐在承乾宫里任她们造谣。

下首站着的小德子,扭捏的卷着衣角:“奴才也想替您分辨几句,可又怕说多了暴露奴才和您的关系,只得闭口不言了。”

“沈尚书那边知道了吗?”沈辞鸢问。

“此事需要禀告尚书大人吗?”小德子奇道,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些许流言,并不影响他们的大计。

沈辞鸢苦笑,她在幻想什么,沈钧不过是拿她当一枚棋子,能用就行,至于棋子过的舒不舒服,执棋的又怎么会在意?连小德子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就算让沈钧知道,他也不会为她出头的。

“罢了,你先下去吧。”沈辞鸢摆摆手。

看着小德子离去的背影,沈辞鸢陷入了深思。流言本身不足为虑,说穿了,这副身体本来也不属于她。只是,她望向窗外,两个秀女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着绣花样子。其实她心底深处,多么渴望热闹,她并不是生而孤独的,孤独是被迫的,此世注定也要孤独了吗?

说起来,姜沅也好久没来找她了,是不是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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