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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时间

顾承生说完,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广陵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沉寂:“这个线索很关键,孝子碑被拆,说明极孝镇的标准本身就在变动。”

林云骁接话:“不光是变动,是矛盾。尽孝尽到死是楷模,可老娘饿死又成了不孝,那到底什么才算孝?”

盛盈川啃完最后一口干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懒洋洋的:“标准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定标准。”

“定标准的人说你是孝子你就是,说你是不孝子,你把自己割成排骨也没用。”

郑九思脸色发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臂上刚愈合的伤口。

沈知书,也就是那名斯文青年,语气平缓的开口:

“今天白天我把镇子里能翻的公开信息全翻了一遍,包括孝廉榜历年记录、镇公告栏、祠堂外的碑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发现一个很矛盾的地方。”

“公告上说,孝廉榜排名越高,越容易被举孝廉成功,这是明面上的规则。”

“可我查到至少三例,排名中游甚至偏下的镇民,照样被举孝廉入仕。”

沈知书抬眼扫过众人:“这说明排名和主线通关之间有关联,但绝对不是唯一条件,还有隐藏项。”

周广陵皱眉:“隐藏项大概率和什么有关?”

沈知书摇头:“信息太少,暂时推不出来。而且这个副本是不限时副本,这种副本的线索藏的会很深。”

他语气沉下来,“我举个例子,编号E-37不限时副本,三年前进去的玩家到现在还没出来。”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

周广陵开口安慰众人:“放心,这个副本看似是不限时,但孝廉榜每天评选一次,排名垫底的会死。”

“从我们刚进来开始,这个副本其实就是有60天的时间,而想要保持全员不伤亡,那我们就只剩下52天。”

“52天后,榜上的镇民死绝,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垫底。”

“所以这个副本只是伪不限时副本,难度不会那么高。躲不过去的副本杀机,大概只会有孝廉榜上垫底这一点。”

听到这话,各个玩家倒是安心了不少。

盛盈川在这时伸了个懒腰,语气散漫:“所以嘛,与其等死,不如主动让榜单动起来。”

“我刚才在西街盯的那个姓周的,排名三十多,今天该让他挪挪位置了。”

周广陵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证据够用?”

盛盈川笑了笑:

“够不够检举我不知道,但我不打算自己去。”

周广陵挑眉:“什么意思?”

“让镇民自己去告。西街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邻居。”

“我只需要把消息透给一个嘴碎的妇人,明天一早自然有人替我们去评定委员会告状。”

“到时候就算追责,也是镇民内部矛盾,跟我们没关系。”

沈知书推了推眼镜,目光闪了闪:“……借刀杀人。”

盛盈川笑吟吟地冲他一点头。

当天傍晚,孝㾾榜上的第59名死了。

各玩家看到第59名的惨状,不由眉心一皱,一想到他们至少还得看50天,更是愁云满面。

当晚,众人各自散去前,约定明早评定广场碰头。

盛盈川回到盛氏宗祠,照例先给牌位上香,把供桌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掏出那三枚纸符在指尖来回翻转。

祖父盛怀仁的纸符温润发暖,父亲盛明远的偏凉,母亲陈凝荷的触感最柔和。

他盯着纸符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祖父,今晚还来吗?”

祠堂空荡荡,无人应答。

盛盈川也不在意,把纸符收回内袋,起身在祠堂角落翻出一只缺了口的破碗。

他把碗放在供桌正中央,又从怀里摸出白天顺来的一小块馒头,掰碎了搁进碗里。

“供品简陋,别嫌弃,明天赚了积分给你们换点好的。”

说完他退后两步,对着九块牌位懒洋洋地鞠了个躬。

夜风再次穿堂而过,木门吱呀作响。

盛盈川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躺下,忽然瞥见供桌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眯了眯眼,没急着起身。

一只巴掌大的纸人从桌脚后面慢吞吞爬出来,纸脸上朱砂画出的五官皱成一团,像是刚睡醒。

正是祖父盛怀仁的纸身。

盛盈川挑眉:“祖父,您怎么藏桌底下?”

祖父纸人抖了抖纸身,苍老声音闷闷的:“祠堂冷,桌底下避风。”

盛盈川没忍住笑出声:“您一个纸人还怕冷?”

“纸人怎么了,纸人也是你祖宗。”祖父纸人晃悠悠飘起来,落在他肩头。

“今晚没别的事,就是出来看看你。”

盛盈川侧头瞥了它一眼:“看我干什么,怕我跑了?”

祖父纸人沉默一小会儿,慢吞吞开口:“你白天去西街了。”

“嗯,踩点。”

“踩点干什么?”

“让人掉分,我活命。”

祖父纸人没接话,纸身微微发僵。

盛盈川偏过头,语气依旧散漫:“祖父觉得我做得不对?”

好半天,祖父纸人才叹了口气:“没什么对不对的,活下来最重要。”

“我就是想着,盛家后人,别弄脏了手。”

盛盈川听出话里的分量,没再嬉皮笑脸,安静了片刻。

“祖父放心,脏活让别人干,我动动嘴皮子就行。”

祖父纸人这才晃了晃纸身,似乎满意了些。

第二天一早,盛盈川果然没自己动手。

他晃到西街巷口,看见昨天那个嘴碎的妇人正在井边洗菜,便凑过去闲聊了几句。

聊的无非是张家长李家短,中间顺嘴提了一句:“周家那宅子昨晚动静挺大,好像又摔碗了。”

妇人眼睛一亮,追问他看见什么没有。

盛盈川含糊其辞,说自己只是路过听见,不便多管闲事。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妇人一个人在那儿琢磨。

不到中午,消息就传开了。

评定广场上,姓周的中年男人被委员会的人当众点名,证据是多名邻里的联合举告。

他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嘴硬了几句,却被旁边几个镇民轮番举证,连那碗馊饭都被翻出来当证物。

老者敲锣宣判:“周大牛,孝道评分逐降,今日榜单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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