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吃醋了。”

沈圆钰本来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结果听见这句话后直接愣在原地。她眨眨眼，没想到镜酌然会回答得这么干脆。

“……你这么直接的吗？”咽了咽口水，她说话都有点磕巴。

镜酌然神色坦然，没有任何含糊其辞的意思：“你问了，我就会告诉你，你说过你喜欢直接一点的。”

“……”

沈圆钰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她确实喜欢直接的人，但她还没遇到过像他这种一点都不掩饰直接全盘托出的类型；而且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不擅长应对这种完全直球类型的人。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对这张脸说不出过分的话来，毕竟的确很帅。

完全没想过这人连吃醋都能这么理直气壮承认，她无奈扶额笑了一下：

“好吧，直接点也不错，”

“其实如果你不问，我不会特意说。”以为她不太适应自己这样，镜酌然体贴地退后一步。

“为什么？”沈圆钰好奇问道。

“因为这是我的情绪，我可以自己处理，不应该把它带给你。”

看着面色平静的镜酌然，沈圆钰抿嘴笑了一下，用手支起下巴饶有兴致观察他。

餐桌上的气氛在之后重新安静下来。

但和最初不同的是，现在两个人之间似乎多了一点谁都没有戳破的东西，他们暂时没有打扰它的意思。

沈圆钰低头吃东西，偶尔抬眼看看对面的人；而镜酌然早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安静地替她添酒，偶尔问她菜合不合口味，又顺手把她爱吃的甜点推进一些。

饭后镜酌然把她送回酒店，临别前，他犹豫道：

“下次如果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如果真的不想给的话，你直接拒绝就好。”

她愣了下，觉得这人把自己当小朋友一样看待，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我知道呀。”

“嗯。”

“你放心，我又不会因为有人来搭讪就答应人家的。”

想了想，沈圆钰坏心眼地故意问他：“那如果我真的答应了呢？”

车里安静了一瞬。

镜酌然身上肌肉瞬间绷紧，他眼底的暗色一闪而过，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我会很吃醋。”

他特意把重音放在“很”上。

见状，沈圆钰笑得更开了。她伸手拍拍对方肌肉紧实的小臂，语气中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放心吧，我都记下来啦。”

那天之后，两个人在这边的工作也终于接近尾声。

没过几日，两个人便都赶回国内。

而回国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没有像这段时间一样快速升温；他们像是找到了某种平衡点，慢慢开始回归到正常的工作节奏当中。

两个人之间没有因为那段时间的相处产生过于明显的变化——或者说由于工作的缘故，他们在回去后都默契地决定退后一步，给彼此冷静和思考的空间。

镜酌然没有刻意联系她，沈圆钰也没有主动找他。

偶尔项目上有需要联系的地方，两个人也只是像往常一样正常沟通，冷静地谈完工作后，偶尔闲聊几句，时间赶得上的话，就一起吃个饭。

但很快，一件事情的到来就将这冷静克制的关系打断。

为了更好地带动热度，平台推出了一场大型直播活动。

活动规则很简单：

平台会在直播期间开放特殊礼物，最终榜一的观众，可以获得一次让主播实现愿望的机会；当然，规则中所谓的“愿望”并不是完全没有限制的。

对于人员和“愿望”内容，平台那边保证会进行严格的审核，如果涉及明显的违规行为，或者存在其他的风险要求，最终审核将不会通过。

沈圆钰拿到活动方案的时候，仔仔细细看过去，在内心简单评估了一下，觉得整体来说风险可控。

所以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这么大型的平台活动审核应该很严格吧？而且这次活动热度确实很高，我既然在邀请名单里，那就参加吧，反正直播内容不是没什么特殊要求嘛？只是多一个最终结算而已。”

所以这个活动在沈圆钰这里，几乎没什么犹豫就被敲定了下来。

但镜酌然在听了这个活动规则后，面上几乎立刻出现不悦的情绪；他仔细翻了两遍活动方案，眉头越皱越紧。

项目方案本身都很合理，也没有非常出格的内容，可镜酌然看着手里的资料内容，没有立刻发表自己的意见：

“……要给榜一实现一个愿望？”

“是的。不过您放心，平台那边设定了严格的审核机制，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正常情况下。”

他把这五个字单独拎出来重复了一遍，语气比他平日里说话的时候要更重些。

他知道任何项目方案都会有一定的风险概率，但这件事情有沈圆钰参与，他的要求就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严苛。

镜酌然本来就对这种机制谈不上喜欢。

从公司利益角度他当然不应该说什么反对的话，毕竟的确是收益率很高的一项活动内容；可从他个人的角度来看，他认为把主播和陌生观众的消费行为直接绑定，总归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

他不喜欢不确定的事情。

尤其是在得知指导沈圆钰会参加这个活动之后。

他认真看了关于沈圆钰这次活动的风险评估，确实全部在合理范围内——甚至比规定上的审核标准还再加一层保险。

并且，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来干预沈圆钰的事情，也不应该倚靠自己的身份去干预她的任何决定。

那是对她的不信任和不尊重。

手指敲击在桌面上的力道变得更重，镜酌然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紧绷感：

“按正常流程走。”

“好的。”

垂眸又看一眼活动时间，他把这项日程安排在自己的日程表里，甚至在手机的日历上进行了标记。

——

周五晚上七点半。

今天是沈圆钰直播活动开始的日子，镜酌然清楚地记得开始时间：

八点。

此时此刻，他正在一场商务活动上，活动才开始不久，还远远没有结束的意思。

镜酌然在结束又一轮社交之后，忍不住低头按开手机看一眼具体时间，他暗暗叹一口气——如果一直等到活动结束，他就赶不上沈圆钰的活动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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