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欣声音尖利,满脸都是理所当然。
席间一时无人说话。
不少人面露不悦,却又碍于赵家的权势力,忍气吞声,不敢真的与她争执,生怕惹这大小姐不高兴,连累自己家人。
青宸心想,这赵欣欣能如此嚣张,看来赵家在金州根基真深厚,让世家们忌惮三分。
但是金州怎么落到这种人手里了,跑到生辰宴来欺负别人的管事和宾客,这不是打脸渝家吗?到底是她家族的指使,还是赵欣欣个人自发的行为。
就算功劳再怎么大,祖辈再怎么厉害,也不是她今日欺辱人的理由。青宸忿忿不平地想。
不过看来此女的性格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应该是嚣张惯了。
金州易主,怎么到这种宵小之辈手里了。
时无英雄,竟使竖子成名。
这兵家必争之地,迟早要变了天。
“赵欣欣!”渝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加冷峻了。
“赵家护住金州百姓,是赵家长辈的功劳。”
“不是你拿来欺辱旁人的资本!”
此话一出,席间众人脸上爽快,把自己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了。
赵欣欣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你……” 她咬牙切齿,“渝钺,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渝钺看着她,神色平静。
“今日是我生辰,我欢迎所有来贺寿的客人。但若有人在我渝府欺辱我的客人,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赵欣欣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眼神盯着渝钺,仿佛在让他拎清楚一些。
突然,她目光扫过青宸。“这人穿着打扮得尤其寒酸,是谁家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就为了这种一脚就能踩死的蝼蚁,需要你来教训我?”
简直欺人太甚!
青宸站在原地,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衣裙上的酒渍已经晕开,湿漉漉地搭在身上。
青宸觉得憋屈极了,真想骂这个赵欣欣,但是想到姐姐他们,只能把这屈辱咬碎了牙齿和血吞。
单倩饶再也受不了反击道:“蝼蚁,简直欺人太甚!你的父兄是这么教你的啊!看你这话说的。赵家守护金州,是让百姓能够安稳生活。而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
此话一出,席间不少人都怔住了。双方的对话过于尖锐,有些胆小的姑娘,吓得脸色发白。
大家扯着单倩饶的衣袖,让她忍着点。
赵欣欣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笑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单倩饶,眼神里尽是轻蔑。
“你也配教训我?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介庶女。,也敢在我面前摆大小姐的架子?”
她声音越来越尖,丝毫没有顾忌这是渝钺的生辰宴。
“你母亲当年是从哪里来的,金州城里谁不知道?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妓子!”
单倩饶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死死咬着唇,眼眶一下红了。
席间也顿时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赵欣欣竟然会当众揭她的伤疤。也没想到一向坚强开朗的单倩饶回哭红了眼。
青宸连忙握着她的手,安慰她。
““够了!欺人太甚!赵欣欣,你不要太过分了!”陆怀远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赵欣欣却毫不畏惧,反而挑眉看向他:“怎么?陆公子这是要英雄救美?替她出头?”
赵欣欣嗤笑一声:怎么,想逞英雄之前呢,掂量一下自己的什么身份。”
她上下打量着陆怀远,故意拖长了声音。
“一个连自己身世都说不清楚的野种,也敢在这里教训我?”
“赵欣欣!”陆怀远脸色骤然变了,他的拳头越握越紧,额角青筋都隐隐浮了起来。
赵欣欣扬着下巴:“怎么着,想打我啊?你打啊?有本事你打啊?掂量一下你自己的实力,今晚,只要你敢碰我一下,我父兄明日让你在金州城里活不下去,你信不信!”
她环顾四周,见众人都不敢出声,越发得意。
“怎么?你们一个个的,平日里倒是人模人样。如今怎么都不说话了?”
她笑得越发张狂。
“我告诉你们,在这金州,谁都别想在我赵欣欣面前摆谱!”
“我赵家能守住金州,自然也能让你们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家公子、名门小姐,就真当自己了不起了!你们的一切,都是我赵家给的!”
席间的气氛已经冷到了极点!
有人低着头,有人皱着眉。
明明所有人都看不惯她,却没有一个人敢轻易开口。
青宸站在一旁,身上的衣裙仍旧湿着,酒水顺着衣角一点点滴落。
她看着眼前趾高气扬的赵欣欣,心里那股憋屈越来越重。
她看着众人的脸色,也是憋屈无比。
这里是渝府,今日来赴宴的这么多人。
赵家势大,若今日真的闹翻,只怕最后全部人都要遭殃。
大家只能硬生生将胸口那股怒火压下去。
正当气氛僵持不下时,渝钺的父母匆匆赶了过来。
渝夫人看了一眼被泼得满身酒渍的姑娘们,又看了看大家脸色难看的,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满脸心疼。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走到赵欣欣面前,陪着笑道:“赵小姐,今日是我儿生辰,难得大家聚在一起,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赵小姐多多担待。”
赵欣欣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渝夫人赶紧朝身旁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连忙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了过来。
渝夫人亲自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通体莹润,泛着柔和的光泽。
“赵小姐,这颗夜明珠是我家珍藏之物。今日就送给赵小姐,权当给赵小姐赔个不是,也请赵小姐消消气。”
赵欣欣看了一眼夜明珠,脸上的怒气这才稍稍缓和。
她伸手拿过锦盒,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渝夫人:“伯母倒是客气。”
说着,她又瞥了一眼旁边的渝钺。
“渝钺,你也该跟您母亲学学。做人嘛,还是要识点时务好。”
渝钺脸色阴沉。
“赵欣欣,你若不想要,现在就可以放下。”
“你!” 赵欣欣的脸色又变了。
眼看着这赵欣欣又要发难,渝夫人赶紧拉了拉儿子的衣袖,轻声道:“钺儿,少说两句。”
又向赵欣欣安抚道:“赵小姐,他们不懂事,你勿怪罪。”
赵欣欣将锦盒收进了自己丫鬟手里。
她笑着说: “罢了。今日呢,是渝公子的生辰,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说完,她故意扫了一眼满桌狼藉:“不过以后还是要记住了。金州城靠实力说话。在金州,什么人该得罪,什么人不该得罪,大家可要分清楚了!”
说罢,她在一大群仆从的前呼后拥中走了。
直到赵欣欣彻底离开,席间众人才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宴席,此刻却再也没有人有心思玩乐。
渝母一看众人垂头丧气的样子:“抱歉各位,没能将大家照顾好。”
“不是的,是她欺人太甚!”
“是的!就是这赵欣欣嚣张横行,欺辱我们!”
大家议论纷纷。
“这件事,还是不聊了,大家小心一点,避其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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