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谊解释:“这位是褚尧。你幼时同你母亲外出,便是褚尧随行护卫。”
冯邑淮这才想起,那是她四五岁时的光景了。此人平民出身,曾得她母亲搭救,为了报恩,便做了冯府的家将,因为武艺出众,被冯骞看中,带去了军中。
“原来你后来去了冯骞手下……可我怎么没听说过你。”
褚尧拱手:“回女公子的话,冯骞生性残暴,荼害百姓,褚某并不愿与他为伍,更别说为他效力,因而某特意借口腿伤,苟存为一无名小卒,因为不想连累家主和夫人,才在军中待至此日。”
冯骞的残部大多都被剿灭了,只有清白的江淮氏族子弟才得已保留。
冯谊念旧,特意将褚尧保了出来,褚尧这才得以活着回来。
“小淮,为父的意思,是让褚尧跟你一道北上望都,你与他,也好有个照应。”
“当年若无夫人搭救,褚某只怕早已成为恶霸拳脚下的一具死尸,无奈善人多夭,凶徒苟存,夫人芳龄早逝,让某报恩无门。”
褚尧当即在冯邑淮面前跪下,朗声道:“幸得女公子存世,某愿誓死追随女公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褚尧知根知底,又忠心耿耿,冯邑淮无根无基,有个褚尧在,也是好的。
只是……
她扶起褚尧:“与其让褚尧随我去望都,不如让将军去西南之地参军,镇守西南部族。”
“西南,你是说,让褚尧投了徐成襄徐将军?”冯谊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冯邑淮想了想,缓缓道:“这天下,没有哪方势力不想出一个皇后。单在宛陵,燕王想进女,便惹出许多风波来,去了望都,还有昌邑大长公主并各高门望族,所有人都会盯着我,我若早早让褚尧暴露,只怕会招来许多打压,反而不利于我们。”
褚尧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所以女公子是想以退为进,先让褚某在徐将军手下历练?”
“正是。”
锋芒太露,易招横祸;韬光养晦、以避时艰才是正理。
西南并无外患,然而本土却有许多未开化的部族,袭杀汉使、劫掠边县的事时常发生,凭着褚尧的能力,要立军功并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冯邑淮听翁嘉言提起过,益州有一流将,名叫薛勉,倒是很有能力,在益州一待黑白通吃,不仅和官兵有来有往,和山寨土匪也暗通款曲,此人要不为敌,要不为友。
褚尧此去,也好多探听些状况。
“西南瘴毒之地,褚尧你可想好,若你想留在宛陵,自然也好,还要拜托你多多看顾冯氏族人,我会给你一笔钱财,让你安身立命。”
褚尧磕了几个头,“女公子不必多言,褚某愿去徐成襄将军麾下。”
冯邑淮心中微动。
“你想好了?”
“此心不变。”褚尧一字一句,坚定无比地说。
世人多趋利避害,危难之时,便见人心向背。好在褚尧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安顿好褚尧,该轮到自己的事了。
杨霁带着天子銮驾迤逦而来,四骏齐驱,玉辂朱轮,车行之间,金玉之声琳琅不绝,前有羽林卫披甲持戟分列道旁,后有建章骑营高头大马殿后,小黄门垂手跟在銮驾两旁,另外还有八个梳着环髻的宫人在门外静听冯邑淮吩咐。
何氏在房中为冯邑淮挽发,一边道:“奴婢瞧着,眼下这般銮驾亲迎才算像样。先前奴婢听前院的人说,聘礼一概不见,只有诏书一封,也太不像话了。”
忍不住又问:“那天子,模样性情可好?”
何氏大字不识,道理不通,只是亲自带着冯邑淮长大,拳拳爱子之心全然掩盖不住,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回到这些庸常的问题上。
兰珠已经开始抢话了。
“您老人家就放心吧。奴婢跟在女公子身边,见过几次,虽不敢正眼看,但奴婢瞧着周身气度,大约是个好的。”
何氏不放心似的:“女公子瞧着呢?”
冯氏被这么一问,当真愣住了。
都说少女怀春,闺阁之中,常和姐妹们咬耳朵,谈论谈论未来夫婿的模样。
是个高的,还是个矮的。
是胖的,还是瘦的。
是个灵光的,还是个粗笨的。
冯邑淮不常想这个问题。约摸打从一开始,她身边就已经有了一个翁嘉言。
翁嘉言同月亮一般。夏夜在路上走,全凭那月光照亮,不声不响,一抬头便能瞧见。
至于章衡。
她答:“大概,有鼻子有眼。”
何氏嗔怪道:“这是什么说法。鼻子是什么鼻子,眼睛是什么眼睛嘛。”
她只能闭着眼睛回忆了。她一直不愿在脑海中勾勒他的模样。
因为他是天子,而她是罪臣。
他俯视着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处遁藏。
岳峙渊清,峻貌贵重。
不常笑。
——这话也不对。大抵在她面前还是笑过一次的。
她无意间骂他是畜生。
他却笑了。
冯邑淮眉心跳了跳,真是搞不懂。
大概是有病。
“那……那女公子觉着,陛下爱重你吗?夫妻之间最打紧的,莫过于互爱互重了,两人有商有量,那才叫过日子呢。”
“傅母。”
冯邑淮终于忍不住打断何氏。
“陛下是君,不是夫君。”
兰珠精心给冯邑淮比划着簪子,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便是皇后,也有宠冠六宫的。先有宠,而后固宠,女公子这般模样,这般心智,陛下若是有眼睛,定舍不得让女公子受委屈。”
那他很大概率没长眼睛。她在他那里受的委屈已经够够的了。
冯邑淮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銮驾究竟是赔罪还是按制,她没当过皇后,自然一概不知了。
主仆三人收拾妥当,推开门,却见冯秉蓁站在门外,看起来踌躇许久。
“秉蓁?找阿姊可有事?”
冯秉蓁这段时间心性大变,再不似之前那般活泼,也不大爱与冯邑淮走动,整日地待在房中同小丫头素琴一处绣绣花,念念经什么的。
这还是她自上回从宴会上回来后第一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