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今……”陆凝萱止不住问道。
“我与他兜兜转转,如今既已重逢,便不再分开。”沈清荷斩钉截铁道。
陆凝萱闻言,心下虽有惊诧,有惶恐,却并未出言反对。她知晓霍玥身为内官,更知晓东厂所作所为,本该提醒沈清荷离他远些,不知怎的,却没有开口。
因人立于世,当知恩图报,更当对得起自己的心。
“你与他之事,圣上知晓么?”良久,她终于缓声问道。
“知晓,”沈清荷道,“圣上原本是要为我和霍督主赐婚,只可惜……被我搞砸了。”
“可是发生什么事了?”陆凝萱闻言,眸中便染上了关切。
“本不想瞒您。”沈清荷浅浅一笑,却透着苦涩,而后便缓缓说起近来发生的一切。
“看来霍提督,的确是真心待你。”陆凝萱闻言,忍不住感叹,“只可惜……”
这世间,有几个男子能为心爱的女子做到如此地步?此等痴心与专情,的确世间罕有。只他再如何,也是个……
陆凝萱久居深宫,潜心礼佛,与霍玥不过几面之缘,也觉着这孩子模样好,听闻旁人言他文武双全,今上在潜邸时,他便是他最信任的武侍,还常为他出谋划策。如此想来,着实可惜。
“他始终真心待我,我却亏欠他良多,”沈清荷语气坚定,“不论圣上是否应允,不论旁人如何看待,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便放心了,”陆凝萱轻叹一声,“你自己想清楚些,将来不后悔便是。”她一面说着,一面轻抚沈清荷额角发梢,神色间有关切,有宠溺,亦有迷惘与担忧。
沈清荷嫁入宋府这些年,只在年节时方能入宫,是以她二人并不常相见。但陆凝萱却能瞧出来,沈清荷在宋家究竟过得如何,尽管她从未诉苦。
因那时她虽时常带笑,面容却憔悴,疲惫的眼眸暗淡无光。陆凝萱都瞧在眼里,却无能为力。而如今,她虽瞧着仍有些疲惫,眼里却有了光亮,适才说话时,字字句句皆质地有声,陆凝萱知晓,她这是寻到了活下去的希冀。
“太妃娘娘放心,我如今能顾好自己,将来定会平安顺遂,”沈清荷瞧她眸中仍有惶恐担忧,便浅笑着示意她安心,“霍督主,实则是个心性良善之人,不仅我,我兄长和湘灵都得他照拂。”
“无论如何,你自己多仔细着些,”陆凝萱仍不忘叮嘱她,又道,“说了多少回,不必唤我太妃娘娘,我与你母亲自幼交好,唤我萱姨便是。”
“萱姨。”沈清荷便不再推辞,轻声唤道,明媚笑意在脸上漾开。
陆凝萱心下快慰,不多久便顺利服下了汤药。她望着沈清荷,便又想起了她已逝的母亲方晚舟。
那年南安王叛军攻入皇城,恰逢方晚舟入宫探望,她二人同时临盆,恰巧诞下的都是女孩,是以每当她望着沈清荷时,便觉自己的女儿也似活在世间,已然平安顺遂地长大成人,待嫁、出阁。
沈清荷又关切寒暄几句,便拜别她,离开了宁寿宫。
霍玥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再醒来时身上衣衫已被汗水浸湿,福宁伸手触上他额角,所幸烧已退了大半。
“干爹,想不想食点粥?”福宁问道,他这几日高热不退,都未曾用过一顿像样的膳食。
“不必……我还不饿。”他沉声道,双眸环视四下,便不见沈清荷身影,周身力气尽数散去,身体松懈下来,心底却漾开一阵难言的落寞。他说不上来这是种怎样的感受,下意识想询问她去了何处,却欲言又止。
“干爹,您多少还是食些吧。”福宁瞧他衣带渐宽,下颌线比从前愈发清瘦利落,便忧他这般下去,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这便示意殿外内侍去膳房里端些粥菜来。
“那邢三公子,可有消息了?”他近来只食汤药,将将醒来,腹中翻涌着难受,却仍放不下公事。
“尚未,”福宁踱步回到他床畔,“乔家兄弟那头一直在跟进,我若获知消息便即刻告知干爹。”
“此人神出鬼没……早些时便该盯紧的。”他轻叹一声,又不时望向窗外。
正此时,一抹鲜妍明丽的身影推门而入,“玥……成珏,你醒啦。”沈清荷步履轻快地行至他床畔,“身上还疼吗?有没有好一点?”
福宁实则瞧出来,适才霍玥转醒时见沈清荷不在,是想知晓她去何处了,只他什么也没说。眼见沈清荷推门而入,福宁便神色郁郁地推门而出。
霍玥尚未回应,沈清荷已伸手触上他额角,肌肤相触间,她便知他烧已退了。
温热的触感自额上传来,心下便涌现一丝异样的感受,让他来不及退避。
“要不要食些什么?”她关切问道,正说着,殿外内侍已端了少许清淡的粥菜进来。
“放着吧,本督不饿。”他望了望那内侍,示意他将其置于一旁。
“多少还是食些,日日只服汤药,于肠胃不益。”沈清荷便盛了一小碗小米莲子百合粥,又舀了一勺,浅笑道,“这粥滋味清甜,能安神助眠,先食一点,一会儿喝药也不那么苦了。”
“我自己来。”他便伸手接过粥碗,分明使不上力,却还强撑,“烧已退了,不必喂我。”
沈清荷便不勉强,只给他布菜,每样都盛了点,他若想食便能够得到。
“圣上适才可有来过?”他沉声道。每勺入口,他都食不知味,回想起赵铎此前下的旨意,终究有些后怕。他在意的,自然不是赵铎可有来过,而是他若发觉沈清荷入宫,是否会处置她。
“来过了,”沈清荷耳聪目明,便是他面沉如水,她依旧瞧见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关切,“圣上心善,陆太妃时下亦在病中,他还允我往宁寿宫探望。”
霍玥闻言,便长吁一口气,面上仍镇定如斯。
“陆太妃与我娘自幼相识,情谊颇深,我每每见她都倍感亲近。她已知晓宋家出事,我便同她说起了与你过往,如此,她便放下心来。”沈清荷娓娓道来,见他额角仍有汗水渗出,又拿起布巾轻轻拭去。
“是真的放心,还是拗不过你?”霍玥收敛了适才的动容,只冷言道,“你实则不必告诉她这些,凡为长者,不会同意晚辈与一个内官纠缠不清。你倒也……不必宽慰我。”
“我所言乃是实情,并非宽慰你。”沈清荷辩解道,“况且,我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旁人如何看待,我并不在意。”
“可我在意,”霍玥索性开诚布公,“此前询问你是否还想嫁与我为妻,终究是我唐突,沈氏乃世家大族,累世清贵,你嫁与我一介内官,只会令你父兄和家族蒙羞。这便是你此前犹豫不决的缘由,你担忧之事,如今依旧存在。你大可不必,为了补偿我而丧失理智。”
“我并非是要补偿你,”她耐着性子听他一字一句说完,便开了口,“这世间的规矩太多,既是规矩,便是由人定下,人无完人,这立规矩之人也并非神仙,又何必将他所言奉为圭臬?”
声声句句宛若惊涛拍岸,撞击着他干涸已久的心田,心间筑起的那道腐朽高墙,在这撞击之下好似有了缺口。
他从前便知晓,她虽是名门闺秀,却从来不甘于被困在那四方高墙内。只如今时过境迁,她再同他说起这些,才真令他震颤。
“想要打破规矩,谈何容易?上下嘴皮子一碰,永远比做起来容易得多。”他依旧说着冷硬话语,掩饰着心下的动容。
“我既说了,便会如此做。”她知晓多说无益,便不再解释,见他食得差不多了,娴熟地将碗碟收好。
正此时,门外便有内侍推门而入,北疆传来捷报:新年将至,北疆大胜。镇北侯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