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纾没想过自己会被送往御前见圣上。
她本想着借题发挥,乘机坑秦家一笔,或是逼着秦家纳了她,再卷钱逃跑。
谁知秦家那两位都是不怕丢脸的,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直接拿到最大的台面上展示。
也不知是太过相信儿子,还是纯粹的一条筋。
望纾咬着下唇,苦恼地来回徘徊。她手里捏着一个由纸包住的小丸。
容观说,若是此事败露,她吃下此物,便能假死脱身。
“姑娘换好了吗!”
又在催了,烦人。
望纾面目狰狞,嗓子却夹起来,柔柔弱弱地回一句:“快了。”
她的衣服不宜面圣,一进皇宫,便来了位嬷嬷要替她换衣,重新打扮。
望纾坚持自己收拾,将人赶了出去。
衣服早已换好,但她心里紧张,便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迟迟不肯出。
闭上眼,将公子吩咐地在心中过了一遍,她才红着眼,畏手畏脚地走出去见嬷嬷。
铁甲银光,宫衣玄袂。一踏进大殿,望纾便心里发颤,头都不敢抬,照猫画虎跟嬷嬷跪下行礼后,便低着头,一动不敢动。
不知是谁开口询问。
“姓甚名谁?来历何处?”
“……民女望纾。”她勉强定住心神,低声禀道,“民女本为柳巷卖唱歌姬,后得秦大公子赎身,安置在流云巷。”
那人又问:“何年何月赎的身?”
望纾冷静许多,只是仍不敢抬头,按照容观教给她的话,说道:“去年十月廿四。”
大殿静了一瞬。
“传御医。”
早已预备好的御医走上前,为望纾把脉,而后上前禀告,他声音太小,望纾听不清楚。
然后上面传来另一道声音。
“压下去。”
望纾抬起头,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
“你这是啥意思。”
不夜吃着金桔,躺靠在火炉看容观写文章。
杨府被他二人从内到外整个换了一遍。不忠心的、难控制的下人尽数卖给人牙子;除他二人居住的两间房外,其余房中的装饰全抵押给当铺;连外头挂的门匾也改成了“容”字。
府内静下来,过得舒服多了。容观忙着准备科举,不夜无事可做整日在他身边打转。
见容观不回话,不夜跳下来,靠近喊了几声。
“怎么了?”容观抬手揉了揉眼,神色带着几分倦意看向他。
不夜道:“我说望纾。好歹是一条人命,你便这般白白耗费了?”
“并未白费。”
“还说没有白费。她往秦家身上泼污水,半点未成。供词还漏洞百出,次日便被人查得明明白白,连我们都有被顺藤摸瓜查到的风险,你说此举是不是失策。”
“不会查到的。”容观轻描淡写说道,“我也没打算让她拉秦家下水,只是想让秦子熙不痛快而已。”
不夜咋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自那之后秦子熙再未去过国子监,民间觉得那女人死的蹊跷,怀疑是他痛下杀手,提起他也是议论纷纷。
确确实实是将秦子熙恶心够呛。
可一条命换这么个小事,实在有些……
不夜自知手不干净,可他也没这么糟蹋过一条命。
可怜那女人,在牢里匆匆吃下容观给她的“保命丸”,一命呜呼前,恐怕都没想到,对方只是拿她当作恶心对手的工具。
容观:“我不是让你处理叶宁晨的侍女吗?怎么后来没了动静。”
不夜回过神,“没有啊,你没说过,况且你动她干什么。真不是我说你,叶家真跟咱们没仇,没必要。”
“没说吗?”
容观无视了急得跳脚的不夜,继续奋笔疾书。
武殿试提前考完,殿试也被提前好几月,不日就要开考。城中学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都急急忙忙开始准备。
不夜换了个舒服姿势躺下,“啧,小少爷,你是不是提前知道这个殿试会提前?搞人心态的时机都刚刚好。”
“……人哪能预知未来呢,恰好而已。”
不过是,恰好而已。
殿试那日,皇帝亲临,出了一道极为刁钻的策题。
题目不考寻常经义,反倒问起地方吏治与弊政,需切中时弊,不可空谈圣人典籍。
学子们各自归位,持笔凝神思索,人人面色凝重,不敢有半分懈怠。
这一场从清晨考至日暮,整整一日,众学子才依次交卷,退出大殿。
试卷收齐后,由读卷大臣分批审阅,反复斟酌权衡,一连批了数日。待到名次尘埃落定,传胪大典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城。
叶辞与秦子穆前些日子一同考入兵部,同在一处营地受训。二人日渐相熟,平日里常结伴一处。
今日秦子熙放榜游街,秦子穆便拉着叶辞前来观礼。叶辞又惦记上叶宁晨,说这般盛事难得,正好去沾沾新科状元的喜气,非要捎上她一同。
叶明逸前几日忽然接到圣命,被皇上派往外地。说是当地要新开办学堂,命他前去督办筹备诸事。
西院便只剩下李怡与叶宁晨母女二人。李怡想着女儿闷在家中也是无趣,便一口替她应下。
叶宁晨打着哈欠,暗暗抱怨堂哥将她完美的睡眠破坏,可出榜时,也还是没忍住上前查看。
第一名秦子熙,第二名容观……
容观是阴招用尽也没考过秦子熙啊,那还不如多把脑子放在考试上面,叶宁晨想。
秦家的闹剧,以女子丧命收场,草率又突然,明明之前处处展现一种“大的要来了,大的要来了”的紧张氛围,结果最后来了坨大的,也不知道容观搞这么件事是为了什么。
不过,叶宁晨倒是借此事从叶凝兰那里又得知一个小事,那就是被她存放在存档仓库的东西,会被世界暂时“抹除”。
例如,杨家老爷签下的赎身契约,当她把这个东西放进仓库,在其他人心中它就不复存在了。这个效果范围很大,不光是现在他们不记得,过去、未来、其他路线,他们都会不记得。
叶宁晨半开玩笑地问叶凝兰,这仓库能放人吗?
叶凝兰沉默一会,说可以。
很难想象叶凝兰那时候遭遇了什么,会突发奇想,将人塞进去。
鼓乐鸣响,仪仗开道,新科三鼎甲骑马游街,满城百姓争相沿街围观。为首三人簪花披红,骑着骏马,缓缓而过。
叶宁晨缩在人群中,看三位意气风发……额,一位意气风发的学子骑马而过。
秦子熙一身大红披帛,花簪插在乌纱之上,眉宇间不见半分喜色,只沉沉望着前路,仿佛周遭震天的喝彩与他无半点关系。
一旁的容观更是冷静,目光淡淡扫过两侧攒动的人群,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点身为榜眼的欣喜,活像是个局外人,冷眼旁观这场喧嚣盛事。
唯有最末的探花,难掩心头激动,时不时抬眼望向街边围观的百姓,压不住脸上笑意。
这三人对比鲜明,瞧着滑稽得很,活像是三人方才在皇上面前拌嘴,状元、榜眼强强联手,最后没骂过探花。
叶宁晨脑补出那诙谐场面,没忍住低笑出声。
“带你来看热闹没错吧,瞧你笑得多开心。”
叶辞从拥挤的人潮中挤出来,身后紧跟着秦子穆。
秦子穆一如往常,抬手便往叶宁晨手里塞了几样甜滋滋的小食,“我瞧你一路频频打哈欠,怕是乏了,要不要先送你回去?”
“不必担心,我自己回去便好。”叶宁晨压下一个哈欠,拉着明红同二人告别,而后缓步往叶府而去。
路上人声鼎沸,百姓议论纷纷,交口称赞新科登榜的学子。门前高挂红灯,户户燃放爆竹,满城皆是庆贺的喜气。
热闹虽是热闹,太过喧嚣嘈杂,叶宁晨只觉得扰人。她索性取出几两银子,叫明红带路,绕开喧闹主街,拣行人稀少的僻静小路回府。
七弯八绕走了许久,才望见叶府的朱漆大门。
门前拴了一匹雪白骏马,叶宁晨定睛细看,这马跟刚刚那三人骑的差不太多。
叶宁晨瞬间困意没了大半。
踏入府中,只见往来仆役络绎不绝,一箱箱物件正往西房搬运。叶宁晨边走边数,竟有四十余箱之多,她心中越发诧异。
一进院门,迎面遇见明蓝。
“二小姐回来了。”她提高声音,侧头朝厅堂喊了声,又转向叶宁晨,低声道,“主子让你放宽心,应下就是了。”
说完,叶宁晨被她带进厅堂。
堂内气氛格外微妙。李怡端坐主位,脸上挂着几分勉强的笑意;身侧的叶凝兰垂着眼,静静饮茶。
而下首客位上,一身绯红官袍的容观端坐其间,登科及第的红衣在屋内明艳夺目。
见叶宁晨进来,李怡好似见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可惜——
“宁晨,你来了。”
容观起身,接过她手上提着的东西,温和说道。
李怡眼中的光,灭了。
她强颜欢笑,憋出一句:“回来就好,坐吧。容公子今日登门,特来求娶你……你们二人何时认识的?”
容观将东西递给旁边下人,道:“夫人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