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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多谢大人关怀,我并无不适。”姜怜应道,用余光看了陆怀远一眼,见他沉默不语,仿若一个面无表情的木偶。

姜怜从未见过陆怀远如此神态,他在忌惮黎泽,为什么?

黎泽望着顾长信的灵牌,语气似含着一分悲悯:“我曾见过顾将军一面,是极好的一人,万没想到会英年早逝,死在了战场上,只能说命运难以捉摸。”

“还请夫人节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好好生活的。”

这是自然,只是为了表现出恭顺,她略低下头,露出一截洁白如雪的脖颈:“是。”

黎泽的视线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略微停顿,很快便移开了。

灵堂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与黎泽一齐转过身,恰好瞧见霍舟气喘吁吁地跑进了灵堂,茫然地望向摆在案台上的灵牌,上面清楚地写着顾长信的名字。

顾长昭沉了脸,低声斥他:“霍舟,怎可在我兄长的灵堂上莽撞,你这像什么样子!”

霍舟魂不守舍,又踏前了一步,口中干涩,嗫嚅几次才发出艰涩的声音:“顾长信,是真的?”

顾长昭心中刺痛,他闭上眼别过脸,咬着牙才能说出那个字:“是。”

“怎么会?”霍舟喃喃,恍恍惚惚走到了灵牌跟前。

他不敢相信,从前还同他说着话的鲜活的人今日怎么就没了,成了一块冰冷的灵牌。

姜怜沉默地递香给霍舟,轻声唤他:“大人。”

下一刻,霍舟迟迟未接过自己伸出的香,她疑惑地仰头,却见他望着自己出神,又唤一声:“大人?”

霍舟如梦初醒,哦哦两声,却是双手握住她持着香的手。

在挚友的灵前,他竟还想着自己,姜怜一时无言。

不过却也省了她的力气,他也算是自己一个靠山吧。

姜怜将手抽出来,霍舟下意识攥住香,眨了两下眼才醒悟自己要做什么。

他装模做样对姜怜也道一声:“节哀。”

顾长昭和姜怜直到酉时才送走了所有吊唁的宾客,顾长昭心身俱疲,掩门转身时瞧见姜怜还未走:“嫂嫂,怎还未回去,有事?”

姜怜欲言又止,反复几次才道了一声:“你,你莫累坏了身子。”

顾长昭连着操劳多日,不仅要安排丧事,还要抚慰母亲,府里所有人更是都等着他的吩咐,却是第一次被人关心。

听她说了这话,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顾长昭还要开口,却见姜怜将一件被包着的东西塞进他的怀中,接着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碎步跑远了。

那东西撞在他的胸膛上,又砸落在地面,他弯腰捡起,细细嗅了嗅,是草药味。

原来是药包。

顾长昭站在原地许久没动,风吹着叶子哗哗作响。

他原以为……姜怜于他只有利用。

次日,顾长昭要上朝乞丁忧。

清晨起了雾,方下了雨,空气都是潮湿的。

顾长昭走下长了青苔的石阶,下人将马车牵来,一个婢女忽地抢先上前,弓着腰将叠好的披风呈上。

她虽低着头,但顾长昭向来过目不忘,一眼便认出她是姜怜身边的绿芜。

“你怎会在这?”

“夫人说,今晨晨露凝寒,怕二爷露气浸衣生了病,叫奴婢给二爷送来。”

顾长昭接过了披风,手指轻柔地抚过,声音低哑:“替我谢过嫂嫂,我很快便回府,叫嫂嫂不要忧虑。”

顾长昭进入皇城内后,和以往不同,无甚同僚与他同行,更不提主动与他说话,均是避得远远,生怕沾染一丝晦气。

圣上曾经听到顾长信的捷报有多欢喜如今再听到败报就有多恼怒,纵使顾长信身死战场,可也有两千兵士也随他一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有与顾家不和的臣子上奏称怀疑顾长信并非死亡,而是带着那两千兵士投靠敌国,想鼓动圣上给顾长信和顾府定罪。

若不是顾家人世代忠勇,又有老臣担保,顾长信真的可能会被定罪,牵连顾家。

听到顾长昭的乞丁忧的奏本,坐在龙椅上的圣上愣神了半晌,他没想到顾侯爷竟已薨了,好半晌他才叹了口气,准了顾长昭丁忧。

下朝时霍舟逆着绕开顾长昭走的人流走到顾长昭身边,问他:“喂,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顾长昭瞥一眼他:“自然是守孝三年再回来。”

“是哦。”霍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与他同走没几步又问,“那......你家中的人呢,你有何打算?”

他语气随意,仿佛随口提起。

顾长昭却起了戒心,他想起前几次与霍舟的碰面,似乎每一次姜怜在时,他的注意力都会被她分走一些,也不曾对姜怜口出恶言。

顾长昭也佯装似无所觉:“母亲年纪愈大身体一年不似一年,预备等她身体再好些送回禹州老家养老。”

他刻意不提姜怜,果然霍舟忍不住问起了姜怜:“那姜怜呢?”

顾长昭停下脚步,故作疑惑地看向霍舟:“自然是与我母亲同去禹州,兄长虽不在了,可她父母皆已不在了,回去只怕会受族人委屈,我自然不能放她一个孤女自生自灭。”

霍舟急了,他心知若是和顾长昭直言要娶姜怜,顾长昭必然不肯,本是想先问顾长昭要不要放她归家,自己才好娶她,如今却听顾长昭要把姜怜送到禹州,只好先想法子先把姜怜留下。

他加重语调:“你兄长交代过要好生照顾姜怜!”

“你是在责问我?”顾长昭沉了脸,“禹州比京城权贵少,气候也宜人,我将她也送回禹州如何不是照顾她?”

“那如何一样?”霍舟连声音也不由拔高了,“她一个寡妇,在你母亲身边哪能比这你身边受得照顾多?更何况山长路远,她又是个万般苦都往肚里咽的性子,若有什么事,你也没法及时知晓。”

虽说为了把姜怜留下而胡乱说的话,却意外地言之有理,顾长昭有些讶异霍舟的猪脑能这样思虑周全了。

本就是试探霍舟而编的这番说辞,既然霍舟说得也有理,顾长昭也便就坡下驴了。

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慢悠悠地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

霍舟刚松一口气又听顾长昭说了后半句:“我考虑考虑,日后再说。”

把霍舟气得好险没忍住要揍他。

告辞时,霍舟近乎维持不住笑容,旋身背着顾长昭立刻咬牙切齿,带着怒气回霍宅。

而顾长昭,也没了笑脸,冷声对下人道:“回府。”

顾长昭回了书房,将披风解下挂在屏风上,挂上时披风拂过鼻尖有微微冷香传来,他不自觉将脸凑近些细细分辨,不像是侯府里常用的香。

顾长昭向来不关心香料,只要求下人用些味道淡雅的香来熏他的衣裳,今日突然有了兴致,将熟识香料的婢女唤来问。

“你用的什么香熏得这件衣裳?往后也用这味香来熏吧。”

婢女先是看了眼披风,又是嗅闻了一下:“二爷,这件披风我不曾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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