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莺时心下一跳,总觉得这话听着有哪里不对。
转念一想,她本就是奔着看他伤势来的,少年主动提出,原也天经地义。
她没有扭捏,点头道:“好,我看看。”
魏琢雪背对着她,解衣的动作慢得出奇,指尖捏着衣带,一点点往外扯。
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分明。
衣衫自肩头滑落,先是两道利落的肩胛,再往下,腰线一寸寸显出来,窄而紧实,腰肌轮廓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沈莺时的目光跟着走,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记得清楚,系统曾说魏琢雪出身南梧剑宗,那就是剑修没错。
剑修重体魄,日日挥剑不缀,腰背臂膀练得紧实些,是应该的。
真奇怪,她上次没注意到他身材这么……
沈莺时甩了甩脑袋,把不合宜的念头通通甩掉。
注意力回归,认认真真看起伤来。
那道口子颇长,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颜色暗沉,边缘的皮肉泛着一点浅浅的粉,是新肉长出来的颜色。
伤势比起昨日,已是好了许多。
她松了一口气,硫萝花没白费,果然有效果。
沈莺时瞧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痒不痒?”
她伸出手虚虚比着伤处,没敢真碰上去:“我听说,长新肉的时候会痒得特别厉害,你可千万不能挠啊,不仅会留疤还会造成二次伤害。”
魏琢雪侧过半张脸来,低声回道:“痒。”
“多谢沈姑娘告知,我自当遵从嘱咐。”
沈莺时满意地“嗯”了声,追问:“今天上过药了吗?”
少年垂下眼,长睫轻颤,轻声说:“没有。”
“可能医修忙,有事耽误了,”沈莺时挽起袖子,自告奋勇,“你、你要是不介意,我帮你,我轻轻的,不会弄疼你。”
魏琢雪闻言,重新抬起眼,浅褐眼瞳如浸了春水般温温润润的,望过来时饱含迟疑。
“这怎么好意思……”他指骨收紧,布料在他指尖皱成一团,耳尖漫着一点红,“那就有劳沈姑娘了。”
“药你放哪了?”沈莺时边说边往柜台走,内室总共就丁点儿大的地方,一眼扫过去,极有可能放置在柜台。
“就在柜台的匣子,白色的。”少年答道。
沈莺时取药的间隙,他挪至榻边坐下,侧过身,衣襟松松揽在臂弯,一只手闲闲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撑在榻沿,脊背放松弛,姿态比方才坦然许多。
他偏过头,凝望少女翻找的背影,唇角那点弧度藏在半明半暗的光里,安安静静的。
“找到了!”沈莺时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扒拉出那只白瓷瓶,回头冲他扬手。
魏琢雪弯了嘴角。
沈莺时走过去,旋开瓷瓶,里头是淡青色的药膏,清香微苦。她挑了些药膏在麻絮上,沿着痂边一寸一寸抹过去,动作放得轻缓。
才触上去,她觉出他脊背骤然一紧,她以为是自己手重了,连忙又放轻了力道:“……弄疼你了?”
魏琢雪摇头:“不疼,沈姑娘继续。”
话音落地,身后迟迟没有动作。
他心下奇怪,正要转头去看,没想到就在这一瞬,她不知何时已俯身凑到他肩侧,而他的鼻尖几乎擦过她的鬓角。
近在咫尺,连彼此的呼吸都搅在了一处。
他甚至能看清她卷翘浓密的睫毛,少女呼出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拂过他耳廓。
窗外的光斜斜落进来,恰好勾出两人交叠的半边影子。
“……沈姑娘,你这是?”眨眼的功夫,魏琢雪回过神来,不动声色询问。
沈莺时答得理所当然:“万一你疼了却硬说不疼呢?我总得看着你的脸,才知道你到底疼不疼呀。”
“那你现在,可看清楚了?”
沈莺时看得格外仔细,得出结论:“看清楚了,眉头都没皱,应当是不疼的。”
说完,她放下心来,重新去蘸药膏,浑然不觉刚才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什么不妥。
魏琢雪沉默了一息,附和:“沈姑娘说得在理。”
两人一时无言,沈莺时低着头专注上完药,发现了个新的问题,药膏浮在痂面,还没完全渗入吸收,直接穿上衣裳,怕是要蹭得到处都是。
系统跳到少女肩头,提醒她:[宿主,你试试催动灵力。]
沈莺时伸出指尖虚虚贴近,渡入一缕灵力,灵力顺着药膏渗入皮肉,温热绵柔,原本浮在表面的药膏,此刻被催着沁进肌理去。
“好了。”做完这些,她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残余的药膏,她嫌麻烦,想着直接在衣摆上蹭掉算了。
魏琢雪拢回衣衫,看见了她指尖的膏体,从袖中摸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素帕递过去。
沈莺时摆手,想说不用,少年已抿紧了唇,声音先一步落下来:“沈姑娘是嫌弃了?”
“没有的事,”少女说着也不推辞了,将帕子接过来,一边擦手一边小声嘟囔,“就是觉得蹭衣裳方便些,也怕麻烦你。”
她拿眼角悄悄觑他,怕他当真往心里去。
擦完了,要不要还回去?
可是都脏了。
沈莺时还在纠结中,魏琢雪很自然地伸过手取回帕子。
“我自己清洗就好。”他微微一笑。
接过帕子时,少年指腹无意中从她手背擦了过去,触感粗粝,上面覆了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那一擦,她感觉整个手背都麻了,痒意顺着皮肉往里钻,沿经脉一路向上爬,挠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她忍不住抬眸看他一下,少年神色如常,恍若根本没有察觉。
“说起来,我倒一直没问过你,你家在哪儿,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幽谷?”沈莺时盘算着,好歹他们现在也算相识一场,多与他说几句话,从他口中探些消息,对攻略一事总归有益无害。
“我来自,南梧剑宗,”魏琢雪不急着答,似在回忆,好一会儿轻飘飘道,“所有人都认为,我做错了事。”
“所以那地方,容不下我了。”
沈莺时觉得,他虽然在笑,那双眼睛总是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冷。
她正待细看的时候,消散了。
沈莺时没露出同情或怜悯的神色,只软软道:“没关系,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有我在呢,住到什么时候都行。”
“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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